外面如张勋、倪嗣冲等,始终服从袁氏,正拟即日联合私党,自请出兵十万,开赴前敌,适因政局已变,方才改图。当由张辫帅深谋远虑,自思黎、段当国,定有一番变革,为自己地位计,不得不预先防患,绸缪未雨,乃即想出一法,把江宁会议的各省代表,截住归路,邀他暂留徐州,特开会议。这真叫作当道。可惜川、鄂、湘、赣、鲁、闽等处代表,从别路归省,无从拦阻,惟直隶、奉天、吉林、黑龙江、河南、山西数省,以及京兆、热河、察哈尔等代表,被他邀住,另有徐州镇守使张文生、徐海道尹李庆璋、安徽军署参谋长万绳栻三人,也同在会。
六月九日,便在徐州军署会议,当由张勋主席,朗声宣言道:“现在政局新更,黄陂继任,中央政见,或因或革,未可预知。但世事纠纷,尚无定局,我辈身总师干,不能坐视,所望同心协力,共保治安。南北不可不统一,中央不可不拥护,就是前清皇室,及袁大总统身后一切,均宜请新政府实心优待,不得侮慢。愚见如此,诸君以为何如?”各代表齐声赞成。张勋又道:“既承列位赞同,不可不开列大纲,与众共守。”各代表又共答道:“即求指教。
”张勋随命秘书员,草录十大纲,传示众览。看官!你道是什么十大纲,请看小子抄写出来:
(一)尊重优待前清皇室各条件。念兹在兹,不愧清室忠臣。 (二)保全袁总统之家属生命财产,及身后一切荣誉。袁氏小站练兵,张曾为其部属,此条顾全袁族,亦不失为信义。 (三)要求政府,依据正当手续,速行组织国会,施行完全宪政。名目甚大。 (四)催促独立各省,取消独立,倘若固执成见,仍以武力解决。始终以武力吓人。 (五)绝对抵制迭次倡乱一般暴烈分子,参预政权。 无非排除异己。
(六)严整兵备,保卫各本省区地方治安。意与第四条相同。(七)抱持正当宗旨,维持国家秩序,设有用兵之处,军旅饷项,通力合筹。结党自固。(八)嗣后中央设有弊政,并为民害者,务当合电力争,以尽忠告。干涉政治之动机。(九)固结团体,遇事筹商,对于国家前途,务取同一态度。补前二条之不足。(十)俟国事稍定,联名电请中央减政,罢除苛细杂捐,以苏民困。此与第三条所述,同一取悦人心,实非会议本旨。各代表等本无成见,乐得随声附和,共表赞成。
张勋大喜道:“诸君统热心为国,见谅鄙忱,鄙人当感佩不置,此次回省,应请转达贵将军贵都统,互守此约,幸勿背盟!”各代表又喏喏连声。散会后,由张勋盛筵饯行,并分赠赆仪,欢然送别,各代表鼓舞而去。醉酒饱饭,自然快意。此次会议,时人称为七省同盟,就是直、皖、晋、豫及关东三省,称作七省。所有特别区域,不计在内。张勋因会议告成,乐不可支,亟通电各省,详述会议情形,及录示十大纲,要求同意,这便是武人干政的滥觞。
从此军阀风潮,播及全国,稍有变动,即关大局,北京的大总统,好似傀儡一般,不似那袁总统得势时,一呼百诺,远近风从了。小子有诗叹道:
武夫当道势汹汹,一国三公谁适从。尽说晚唐藩镇祸,谁知今日又重逢。是时有一位大员,匍匐奔丧,比张辫帅的情谊,还要加添数倍。看官!道是谁人?且至下回再说。闵姨自甘殉节,虽其中有特别苦衷,不得已而出此策,然烈妇殉夫,古今传为美谈,袁氏何修而得此妾乎?然闵姨生长高丽,有此烈性,以视吾国人之朝秦暮楚,反复无常者,殊不可同日语,揭而出之,所以风世也。(绝命书见近刊《秘史》,未知是否的笔。即如上回之隶氏遗嘱,亦从《秘史》中采来,著书人有见必录。
是真是伪,待诸确查。)张勋不忘清室,并不忘袁氏,小忠小义,亦觉可风,但观其拥兵定卫,挟党联盟,启武夫干政之风,攘家国统治之柄,毋乃所谓跋扈将军耶?民国中有是人,欲其安定也难矣。
第七十五回袁公子扶榇归故里李司令集舰抗中央却说袁氏治丧,已有数日,大小男妇,都在灵前伴着,并不缺少一人。突来了一个麻冕葛衣的大员,奔入灵前,抚棺大恸,连呼帝父不置。大众统是惊讶,及留神谛视,却是面熟得很,原来就是奉天将军段芝贵。久违了。段自奉老袁命,由奉调鲁,正拟积极进兵,大为君父效力,应七二回。偏途次得着凶耗,惊得形神沮丧,急忙星夜进京。到了新华宫,即向治丧所索取麻冕葛衣,到灵前悲号一番,几乎比袁氏诸子,还要哀戚数倍。
后来闻及大丧典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