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千余,偏警兵无理取闹,硬要把他拦阻,遂致众情大愤,以为如此压迫,非罢市不足对待,越宿便即实行。南市各商肆,先行罢市,法租界各商家,照样闭门,公共租界,一律照办。又俄而英租界中,如永安、先施两大公司,亦皆杜门谢客。到了午后,无论华租各界,所有大小商店,统已关门闭户,不纳主顾,街上只有学生奔走,分发传单,巡警往来,防备闹事,余外无非是各处行旅,侦探消息,好好一个大商埠,弄得烟云失色,箫鼓无声。过了一宵,商店仍旧闭市,华界一带,由警官挨户晓示,勒令开门,照常交易。
商人早已将答语预备,说是卖买自由,不劳警官过问。好一个回话手本。警官倒也无词可驳,悻悻自去。租界中的洋巡捕,不过沿路巡查,维持秩序,却未曾硬行干涉。惟商肆各悬挂白旗,上面写着,无非是“万众一心,同声呼吁,力抗汉奸,唤醒政府”等语。全市旗布飘飏,做了一种特别的招牌。又越一日,华界租界,只有几家吃食店,半开半掩,略卖些饼饵糕粽,惠顾行人,此外依然抱着关门主义。警察署不能漠视,又派出武装警察,游行华市,用了一派威吓的厉词,逼令开市。
商民或怕他凶焰,勉强除去排门,及警察去后,复将排门关好,拒绝买卖。再过两天,闭市如故。
看官你想上海一隅,是中外各国交通的埠头,行人似蚁,比户如鳞,怎能好几日不做买卖?华人为反对政府起见,就使受些困难,尚是甘心,那洋商岂肯无端受累,听他过去?当下由中外官吏,迭电中央,报明情状。政府至此,也不得不改变方针,就是安福派亦无法摆布,只好听令政府,自行处置。政府乃拟将曹、陆、章三人,一并免职,并释放先后拘禁的学生。这消息传到上海,闭市已经六日了。商会因遍发通告,传知各业,所有要求各事,目的已达,应即于次日开市交易等语。
到了翌晨,各商人购阅新闻纸,尚未载有免除曹、陆、章三人命令,恐京中所传未确,仍然闭市,直到晚间,方得驻沪总领事法磊斯,转奉驻京英公使朱尔典氏来电,证明曹、章、陆三人免职命令,已由徐政府颁布,确凿无讹。电文由英公使寄沪,可知曹、陆、章之免职,还是假手外人。且由总领事劝告商学两界,开市上课。商界已有一星期停止交易,既已得遂一部分的请求,乃全体开市,照常营业,并在门首各挂五色国旗,作为民意胜利的庆贺。学生团又拍电至京,问明被拘学生情状,旋得京中各学校复电,已经一律释放。
于是学生团选出代表,向大小商号道谢,自归各校上课去了。
是时南京、杭州、武昌、汉口、天津、九江、山东、厦门各处,因闻沪上罢市,亦皆先后相继,一致要求,或五日,或三日,连工界亦相约罢工,群起抵制,所以安福派不能坚持,徐政府方得行使命令,这也好算得众志成城,有此效果哩。惟曹汝霖既已罢职,交通总长一缺,暂任次长曾毓隽代理。徐总统尚恐得罪安福,且虑国民为了青岛问题,再有要求,因提出辞职咨文,送交参众两议院,一面通电各省,自述咨文内容。略云:
国步艰难,百度纠纷,世昌力绌能鲜,谨于昨日咨行参众两院辞职。其文曰:“本大总统猥以衰年,谬膺众选,硁硁之性,本不承任。惟以邦人责望之殷,督以大义,固辞不获。其时欧会肇始,关系綦巨,而国内和平之望,亦甫在萌芽,一线曙光,万流跂瞩。私衷窃揣,以为此时对内对外,皆为贞元绝续之交,不乘兹着手,迅图挽救,后将无及,所以踌躇再四,不得不勉膺巨任者,固期有所匡救也。欧会成立以来,经过详情,业经咨达国会在案,原拟全约签字,惟提出关于胶澳各条,声明保留此项,原属不得已办法。
但体察现情,保留一层,已难办到,即使保留办到,于日、德间应有效力,并不变更,而日人于交还一举,转可借端变计,是否于我有利,此中尚待考量。若因保留不能办到,而并不签字,不特日、德关系,不受牵制,而吾国对于草约全案,先已明示放弃,一切有利条件及国际地位,均有妨碍,故为两害从轻之计,仍以签字为宜。前此因胶澳交还,未有确证,政府亦深为顾虑。近日迭接全权委员等报告,日代表在三国会议中,已有宣言可证,英外部亦正式来函,声明日本将胶澳连同完全主权,交还中国一层,系属切实。
日外部对于还付胶澳问题,亦已有半公式之声明,由驻京日使送达外部。凡兹各节,虽未列在草约,固已足资证明。即美总统前于保留办法,极表赞助,近亦谓须与公法家详慎考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