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固不能久守,且我之势力一涣,即彼之势力复充。久而久之,大势一去,不能复振,噬脐之悔,诚非江所忍言者矣。筦见所及,不敢自隐,伏乞采择施行!
秀全阅毕,便道:“奇才,奇才!”钱江开口称臣,已中秀全之意,故极口奖赏。遂封钱江为军师,即于咸丰三年正月元旦,连舟万余,载资粮军火财帛,及所掠男妇五十万,弃武昌东下。沿江守卒,望风披靡,只寿春总兵恩长,奉江督陆建瀛命,在中流截击,麾下只松江兵二千名,不值长毛一扫,恩长战死,舟师尽溃。陆建瀛方率兵数千,移舟上驶,才到九江,接到恩长死耗,从兵恟惧,霎时溃散。建瀛手下,只有十七人,驾着二舟,踉跄走江宁。真不济事。
秀全遂于正月初九日破九江,十七日陷安庆,安徽巡抚蒋文庆自尽。秀全留安庆三日,得藩库银三十余万两,漕米四十余万石,又掠得子女玉帛无数。驱运入舟,乘胜东指,连破太平芜湖等县,击毙福山总兵陈胜元,至正月二十九日,已到江宁城下。连营二十四座,列舟自大胜关达七里洲,水陆兵号称百万,昼夜兼攻,凭南京城如何坚固,也要被他踏平了。小子有诗记事道:
天昏地黯鬼神愁,百万强徒出石头, 想是东南应遇劫,欃枪一现碎金瓯。 究竟江宁被陷否,下回再行分解。 ----------
本回前半截是传骆秉章,后半截是传钱东平。骆秉章系清室名臣,长沙一役,骆已罢职,犹督兵固守,始终保全。洪秀全解围西去,虽渡洞庭,陷武汉,而后路卒为所握。湖南不下,湘北宁能长有乎?且其后洪氏之灭,多出湘勇力,假使当时无骆秉章,则长沙已去,即有曾、罗诸人,何所恃而募勇?何所据而练军?以此知长沙之幸存,实为保障大江之锁钥。清有骆公,清之幸也。钱东平掉三寸舌,献取江南之计,不得谓其非策。明太祖尝建都金陵矣,安得谓江南之不必取耶?
惟弃武昌而不守,殊为失算。武昌据长江下游,可南可北,可东可西,洪氏有兵百万,何不分兵东下,一守武昌,一取江南,联络长江上下以固根本,而顾劝其舍西取东也,奚为乎?助洪氏者,东平也,误洪氏者,亦东平。东平固不足道哉!
第六十回陷江南洪氏定制攻河北林酋挫威却说江宁被困,总督陆建瀛率绿营兵守外城。将军祥厚,副都统霍隆武,率驻防兵守内城。城外商民,亦自募义勇队出击,守陴官兵发炮助战。义勇兵系临时召募,究竟不谙战阵,被长毛杀败,转身逃回,城上的炮声,还是不绝,一阵弹子,把义勇打死无数,余众骇溃。长毛兵乘势扑城,陆制台本是个文吏出身,不善督兵,勉强守了七八日,外援不至,弹丸又尽,长毛在仪凤门外,暗穴地道,埋藏地雷,一声爆发,城崩数丈。
守门兵连忙抢筑,连驻守别门的将弁,也闻声赶集,专堵一隅。不防长毛别队,偏从三山门越城而入,外城遂陷。陆制台自杀,秀全等进了外城,复攻内城,祥厚、霍隆武,又拼命防御,阅两昼夜,力竭身亡,内城亦破。长毛不问好歹,不管亲仇,见财便夺,逢人便砍,遇有姿色的妇女,拖的拖,拉的拉,奸淫强暴,无所不至。岂是兴汉人物?城中官绅及兵民死难,多至四万余人,时咸丰三年四月十日也。从洪氏东下以来,连书月日,一以见各城之易失,一以志洪氏之极盛。
秀全出所获赀财,大犒将士,部众都称他万岁,他亦居然称朕,称部下头目为卿。皇帝想到手了。随召集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等,及军师钱江会议。钱江复上兴王策,大旨在注重北伐;此外如设官开科,抽厘助饷,通商睦邻,垦荒开矿诸条,一一申明。秀全道:“先生的奏议,统是因时制宜的良策,朕自当次第施行。但金陵系王气所锺,朕即欲建都定鼎,可好么?”钱江尚未回答,东王杨秀清道:“弟意本欲进攻河朔,昨闻老舟子言,河南水少无粮,地平无险,倘战被困,四面受敌。
此处以长江为天堑,城高池深,民富食足,正是建都的地方,何必异议!”钱江因东王势大,不好多言,只说:“东王计画,很是有理,只镇江、扬州一带,亟宜攻取,方可隔断南北清军,巩固金陵根本。”秀清道:“这著原是要紧。”遂不待秀全下令,竟向大众道:“何人敢去取镇江、扬州?”丞相林凤祥应声愿往。秀清道:“林丞相胆略过人,此去必定获胜。但一人却是不足,还须数人同去方好。”当下罗大纲、李开芳、曾立昌等,都愿随凤祥前行。
秀清道:“甚好,甚好!”遂请秀全发令,命众人率众去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