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主上所命。”勾践道:“诸大夫不弃寡人,愿各言其志。谁可从难,谁可守国?”文种答道:“四境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臣;与君周旋,临机应变,臣不如蠡。”范蠡道:“文种自处已审,主上以国事委之,可使耕战足备,百姓亲睦。至于辅危主,忍垢辱,往而必返,与君复仇,臣不敢辞。”范蠡言毕,群臣以次自述。太宰苦成道:“发君之令,明君之德,统烦理剧,使民知分,是臣之职分。”行人曳庸道:“通使诸侯,解纷释疑,出不辱命,入不被尤,是臣之责任。
”司直皓进道:“君非臣谏,举过决疑,直心不挠,不阿亲戚,是臣之职守。”司马诸稽郢道:“望敌设阵,飞矢扬兵,贪进不退,流血滂沱,是臣之本分。”司农皋道:“躬亲抚民,吊死存疾,食不二味,蓄陈储新,是臣之职事。”太史计倪道:“候天察地,纪历阴阳,福见知吉,妖见知凶。是臣之所司。”
群臣一一言毕,勾践道:“孤虽入于北国,为吴穷虏,诸大夫怀德抱术,各显所长,以保社稷,孤可以无忧欠。”遂留群臣守国,独与范蠡同行。君臣在江口分别,莫不流涕。勾践仰天长叹道:“死者,人之所畏,若孤之闻死,心中绝无怵惕。”遂登舟径去。送者皆哭拜于岸下,勾践绝不顾恋。后人有诗咏此事道:斜阳山外片帆开,风卷涛声动地回。今日一樽沙际别,何时重见渡江来。越夫人据舷哭泣,见鸟鹊啄江渚之虾,飞去复来,意甚闲话,不觉放声大哭,因作歌道: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翩翩。
集洲渚兮优游,奋健翮兮云间。啄素虾兮饮水,任厥性兮往远。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风飘飘兮西往,知再返兮何年。心辍辍兮若割,泪泣泣兮双悬。勾践见夫人悲伤作歌,心内不胜哀痛,勉强安慰夫人道:“孤之六翮备矣,高飞有日,夫人不必忧伤。”越王既至吴界,先命范蠡往吴山,面见太宰伯(喜否),将金帛女子献上。伯(喜否)问道:“文大夫何以不来?”范蠡答道:“为寡君守国,是以不得偕来。”伯(喜否)遂同范蠡来见越王。
勾践深谢其覆庇之德,伯(喜否)一力担承,许以不久便叮返国。勾践闻言,心下略觉安稳,遂托伯(喜否)引见吴王,并求其在王前美言一二,以免受苦。伯(喜否)一一应承,约定次日,由伯(喜否)押送到吴下,面见吴王。未知勾践见吴工时怎样看待,且待下文分解。
第七章 石室忍辱
话说伯(喜否)押送勾践,来到吴下,引见吴王。勾践肉袒伏于阶下,夫人随在身后,范蠡将宝物女子开单呈献。越王勾践再拜叩首道:“东海役臣勾践,自不量力,得罪边境,大王赦其深辜,使执箕帚,承蒙厚恩,得保须臾之命,不胜感戴。 勾践谨叩首顿首 。”
夫差道:“寡人若念先君之仇,尔今日必无生理。”勾践重又叩首道:“臣实当死,惟大王怜之。”其时相国子胥在旁,目若熛火,声如雷霆,进前言道:“夫飞鸟在青云之上,尚欲弯弓而射之,况集于庭庑乎?勾践为人,性极机险,今为釜中之鱼,命制庖人,故谄词令色,求免刑诛,一旦得志,如放虎于山,纵鲸归海,不可复制矣。”夫差道:“孤闻诛降杀服,祸及三世。孤非爱越而不诛,恐见咎于天,致获罪谴。”伯(喜否)道:“相国只知一时之计,不明安国之道。
大王所言,诚仁者之语也。”夫差不纳子胥之谏,受越贡献。使王孙雄于阖闾墓旁,筑一石室,将勾践夫妇贬入其中。去其衣冠,蓬首垢面,执养马之役。幸赖伯(喜否),私馈食物,得免饥饿。每逢吴王出游,勾践手执马鞭,步行车前,吴人皆指点道:“此是越王,如今执奴婢之役于我国矣。”勾践惟低首忍辱,不敢多言。后人有诗咏勾践忍辱之事道:堪叹英雄值坎坷,平生志气尽销磨。魂离故苑归应少,恨满长江泪转多。勾践在石室二年,范蠡朝夕侍侧,寸步不离。
忽一日,夫差召勾践入见,勾践跪伏于前,范蠡立于其后。夫差对范蠡说道:“寡人闻哲妇不嫁破亡之家,名贤不官灭绝之国。今勾践无道,国已将亡,汝君臣并为奴仆,羁囚一室,岂不可丑?寡人欲赦汝之罪,汝能改过自新,弃越归吴,寡人必当重用,去忧患而就富贵,汝意何如?”其时勾践俯伏流涕,惟恐范蠡归顺吴国。只见范蠡稽首言道:“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语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