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晓得俱备酒留饮。叔宝略领其情,都有所赠。因限于职役,不能远送。独张公瑾,要留叔宝在家几日。又因叔宝急归,不好十分相强。公瑾草草写书,附复单雄信,遂各分手,后会有期。
叔宝归心如箭,连夜马不停蹄,竟奔河东潞州。入城到府前,饭店的王小二先看见了,往家飞跑,叫:“婆娘不好了!”柳氏道:“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好了?”小二道:“当初在我家少饭钱的那个秦客人,为伤人命,官司又累我用了银子,问罪往幽州去一二年,到挣了一个官来。缠棕大帽,气昂昂的骑着马,往府前来,想是讨什么过关口粮。他恼得我紧,与下四衙讲了去,也拿我打一顿板子,却怎么处?”柳氏道:“丈夫,好话都是古人说尽了,去时留人情,转来好相见。
当初我叫你不要这样炎凉,你不肯听我说。如今没面目见他,你躲了罢。”小二道:“我躲不得。”柳氏道:“你多大个人,躲不得。”小二道:“不是我人大躲不得,做的生意不好。你要说我不在家,我却是饭店,倘他说我住住儿,等他相见,我怎么躲得这些时?”柳氏道:“怎么样?”小二道:“你只说我死了罢。人死不记冤,打发他去了,我才出来。”王小二这句话,不是站着说,他着了忙,出这一个题目与妻子,慌忙走开了。柳氏却是个贤妻,只得依了丈夫,在家下假做休囚景象,哭哭啼啼。
叔宝到店门外面拴了马,柳氏迎道:“秦爷来了。”叔宝道:“贤人,我还不得进来拜谢你。”叫手下:“看了马上行李,待我到府中投文书来。”取罗公书,竟往府中来。
此时蔡公正坐堂上,守门人报幽州罗爷差官下书。蔡公分付着他进来。叔宝是个有意思的人,到那得意之时,愈加谨慎。进东角门,捧着书,一步步走将上来。蔡刺史公座上,就认得是秦琼。起初闻知风声了,走下滴水檐来,优待以礼。叔宝上月台,庭参拜见。蔡公先问了罗公起居,又以美言慰劳一番,然后说道:“就是仁寿二年皂角林那桩事,我也从宽发落。”叔宝道:“蒙老大人提拔,秦琼感恩不浅。”蔡公道:“那童环金甲,从幽州回来,道及罗老将军是令亲,我也十分欢喜,反指示足下到幽州与令亲相会了。
”叔宝道:“舍亲罗公,有书在此。”蔡公叫接上来。蔡公见书封上是罗公亲笔,不好回公座开缄,立着就打开书看,道:“秦壮士,罗老将军这封书也没有别说,只是取昔年寄在我潞州的物件。”叔宝道:“是。”蔡刺史叫库吏:“取仁寿二年寄库赃罚簿。”库吏与库书,除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将赃罚簿呈到公座上。蔡刺史用硃笔对罗公的来书点。书上有一件,赃罚簿上就有个前件。头一行,是整银十块,计重三百六十两。
是当日皂角林捕人进房已失了些,又加参军厅乘机乾没,蔡刺史见与书不对,便迟疑道:“前日参军厅解来,止得此数,这仔么处,须得根究了。”叔宝道:“想在皂角林晚间相打时,失去了些,这也不敢费老爷清心。”蔡刺史又对第二行:碎银五十两,另封。第三行,却又差讹了,书上是黄骠马一匹,他府库里没有替人把马养几年的理,却官卖了三十两银子,总封在库里。造在册上,是马价银三十两。五色潞绸十匹,做就寒夏衣四套,段帛铺盖一副,枕顶俱在,B金马鞍辔一副,镫扎俱全。
金装简二根。用,笔一一点过,叫库吏查将出来,月台上交付秦琼。叔宝一个人也拿不得许多东西,就是解他的那童环、金甲,官面前不好施礼,却帮扶他拿这些东西。官知道也不责备他二人,分付库吏:“动本府项下公费银一百两,包封,送罗老将军令亲秦壮士为路费。”这是
时来易觅金千两,运去难赊酒一壶。叔宝拜谢蔡公,拿着这一百两银子。二友替他搬了许多行李出门,竟往王小二家中。柳氏哭拜于地,道:“上年拙夫不是,多少炎凉,得罪秦爷。原来是作死。自秦爷为事,参军厅拘拿窝家,用了几两银子,心中不快,得病就亡故了。”叔宝道:“昔年也不干你丈夫事,是我囊橐空虚,使你丈夫下眼相看,世态炎凉,古今如此。只是你那一针一线之情,到今铭刻于心。今日既是你丈夫亡故,你也是寡妇孤儿了。我曾有言在先,你可比淮阴漂母,但恨我不能效韩信有千金之报,权以百金为寿。
”柳氏拜谢。
富来报德易,困日施恩难。
所以韩王孙,千金酬一餐。
叔宝与佩之、国俊见礼,却把领出来的那些物件,捎在马鞍鞒旁,马就压矬了。这马是中军官搪塞罗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