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擢禄山为平卢、范阳、河东三道节度使,锡爵郡王,兼河北采访处置使。禄山既兼领三镇,日益骄恣,自以曩时不拜太子,见帝春秋高迈,颇有内惧;又见武备堕弛,有轻中国之心,以帝待之甚厚,欲俟帝晏驾,然后作乱。正值杨国忠屡言禄山且反,帝又不听,国忠遂以事激之,欲其速反,以取信于帝,至是禄山决意遂反。
其部下骁勇战士八千余人,一可当百,周尚庄、孙孝哲为腹心,史思明、安守忠、李归仁、蔡希德、牛延玠、向润容、李廷望、崔乾祐、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浩、田承嗣、田□真、阿史、那承庆为爪牙。时值奏事官自京师还,禄山囗诈为敕书,出示诸将曰:“朝廷今有密旨,令禄山将兵入朝讨杨国忠,汝诸将士宜协力相助,如不从者,斩首示众。”众士听闻,愕然相顾,莫敢异言,皆曰:“唯命是从。”于是发所部兵及奚契丹计十五万反于范阳。
遂命贾循守范阳,吕知诲守平卢,高秀岩守大同,阅兵练将,歃血誓众,引兵而南。但见步骑精锐,烟尘千里。时承平日久,百姓不识兵革,河北州郡望风瓦解。
早有人报入长安,帝召宰相谋之,杨国忠曰:“今日反者独禄山一人而已,将士皆不欲也。不过旬日,必传首诣行在。”帝以为然,正值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帝问以讨贼之策,常清对曰:“禄山乌合之众,其势不久,请得一人诣东京开府库、募骁勇之土,挑马棰渡河,计日取逆胡之首,以献阙下。”帝闻奏大悦,遂使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直诣东京募兵,旬日之间,得六万余人,乃断河桥,以为守御之备。却说禄山军马日行五十里,于路劫掠,将来径取藁城。
当山太守颜杲卿慌急召长史袁履谦商议曰:“今日禄山军到,当复如何?”履谦曰:“禄山远来,其势疲敝,宜深沟高垒,不与之战,以老其师,然后遣人从间道至平原,连六郡之兵,断禄山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须得一骁勇之将,从而击之,此以逸待劳、可全胜矣。”杲卿曰:“诚如是,国家之福也。君可竭力相辅,勿生异志,它日富贵与君共之。”履谦曰:“谨受教,愿施一臂之力。”言未绝,翟万德出而言曰:“大人勿虑,吾观禄山之兵如弱草耳。
亲提一旅之师,尽斩其首,悬于军门,某之愿也。”杲卿大喜曰:“吾得君来相助,高枕无忧矣。”杲卿素知万德勇猛过人,即命为先锋,结连冯虔、贾深、崔安石、张通幽等共起兵八万,前来抵敌。
却说禄山兵过云亭,正逢太守颜杲卿军马,两下摆开阵势,唐将翟万德出马,使开山大斧,贼将何千年出迎。战不数合,千年败走,安守忠出马接战,又败,万德驱兵掩杀,贼兵败,退去三十余里,杲卿收兵下寨。却说安禄山与史思明日:“翟万德何等人也?”报曰:“只藁城一勇夫耳。”禄山曰:“用何计可擒之?”思明日:“可来日再退二三十里,却以伏兵胜之。”禄山曰:“颜杲卿乃平原太守真卿之兄也,曾习用兵之要,见此山势险恶,怎肯追赶?
唐兵欲断吾粮道,吾今有奇计可斩万德。”遂唤何千年:“可如此而行……”又唤安守忠领计去了。禄山、思明自领前兵一路下铁蒺藜,外多设鹿角,以为久住之计。未知胜负如何?
总评:玄宗不能诛禄山,而反收为养子,污辱宫禁,为天下笑,已不足齿。至杨国忠激之为乱,以取信于上,罪亦浮于叛逆矣。第一○三回禄山计困颜杲卿却说翟万德连日领兵搦战,贼兵亦自坚守不出。颜杲卿唤万德曰:“古人能取胜者,大半皆因断粮之[故]),今哨马回报贼兵自马头山运粮到寨,为久远屯住之计,以待契丹兵,汝今夜领五千军马往马头山后绝断粮道,贼兵自乱。”万德领计去了。当夜初更,遥望马头山后远远哨之,果见无数粮车相接而行。
万德引兵自山谷中杀出,贼兵大喊,尽弃车而走,万德便分一半军押送粮车,一半追赶贼兵。不上一里之地,前面山窄,车仗横截,马不堪行,下马步进。车仗两下火起,万德等上马,依回旧路,山僻之间,车仗已自截住,火光迸出,万德引军夺路而走。一声炮响,安守忠左出,何千年右出,万德逞勇杀条血路,一人一骑而走,人困马乏,正逢禄山,交马不上数合,一枪中万德战马,万德翻鞍落马,被步军乱刀齐下,乃死于非命。
原来翟万德所分一半兵至半路被史思明截住,故尽皆投降,于山谷中夺其衣甲,却令贼兵装束,诈作唐兵旗号,从小路回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