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徐老虎的大名。小儿夜啼,父母恐吓他道“徐老虎来了”,小儿便不敢再啼了。只此一端,也可见他威名的厉害了。他与齐天大圣同一山头,自见大圣被捕,便想劫牢。谁知事体没有办就,大圣已被保山杀了。因之访得保山所在,送去炸弹一枚,替大圣报仇。宝山此时虽在江湖上做好汉,却已与革命党合成一气,他的炸弹就是革命党供给。他后来在革命党中很做一番事业,此是后话,本书暂且不表。
却说保山自被徐老虎炸杀以后,部下小卒有逃得回营的,备说保山遇害原因。官厅四面探听,知道徐宝山就是徐老虎,密令各州各府严密查缉。那时宝山正住镇江城中,聂提台探知他的住宅,暗派得力军队改变民装,将他住宅围得水泄不通。宝山在家,一见路道不对,心生一计,与家人说明白了,便去躺在床上,一霎时间忽病身亡。当下家人便唤木匠到家,做了棺椁,为宝山发丧,当夜便将宝山尸身运到葬所。那时围在宝山门外的军士,因为他死得奇怪,前去探听,果见宝山直挺挺的躺在板门之上。
又见他那姬妾,却是围住尸身号啕痛哭,当即信以为真。直等到宝山尸棺出门,方渐次的回营报告聂提台。聂提台道:“徐老虎死得蹊跷,必是保山冤魂作祟。但他既经死了,我也不必追究,放他做个太平鬼罢。”谁知隔了三日,探子报道:“徐老虎的家属现已不知去向,多分是回归本地去了。”聂提台听了,不以为异。隔不多日,忽接一信,聂提台拆开一看,大大吃一惊。那信道:
义士徐宝山致书聂提台麾下:窃闻顺天者生,逆天者亡。陈保山身为洪门领袖,遽变初衷,倚仗官威,残害同类。宝山为义愤所迫,炸之于海口,为天下伸公义,为友朋报私仇。麾下不察,指小卒前来捕拿。宝山略施小计,不为麾下所算。虽云人力,而冥冥之中殆有天意也。今者宝山约束旧部,竭力与麾下相周旋,维麾下熟计其利害焉。余不白。
聂提台阅毕,面色如土,派人出去探听,方知宝山眼见官兵围住宅门,不能脱身,假作忽病身死。所做棺木用的活络底,佣人将棺木抬至荒野,即将棺底抽出,宝山便得乘间逃走了。却说宝山走脱之后,半途遇着马老胡子,备说其事,且道:“如今官厅捕我甚急,可有一个安身之处?”马老胡子道:“现在山东省西山一个山头,地方险要,有一班不入洪门的兄弟占着。我们去夺了下来,也可屯积得一二万人马。”宝山大喜,便与马老胡子去占领西山。
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海口复仇伸大义,西山占领振威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娇啼宛转小王妃遭擒倦眼朦胧老胡子就逮话说马老胡子既领了徒党占领西山,便将徒党分布各处要害,侦探的侦探,防守的防守,抢劫的抢劫,布置得井井有条,头头是路,自己便居然安安稳稳做起草头王来。从此西山一带的来往客商,就有蜀道难行之势。若不从此过便罢,若从此过,简直没有一个能够侥幸漏网,就是近山居民也不能高枕而卧。所以到了后来,几家富户移家避去,一般没有家产游手好闲的人,也就随声附和,入伙的入伙,引线的引线,弄得四方百里内的居民,个个做了马老胡子的部下喽罗。
那时马老胡子一发猖獗,非但明火执杖,竟然也打起旗帜,如同军旅一般,白日也要抢劫。
列位,你道那时官府为何不去剿灭他?只因为一来是马老胡子势大,有些害怕;二来是官府畏事,诈聋作哑;三来是那时正是光绪末年,大水成灾的时候,就是素来平安的地方也还盗贼蜂起,莫说这山东本是强梁的渊薮,盗贼出没的所在,自然不比他处了。官府既是诈聋作哑,盗贼自然无法无天。马老胡子手下徒党既多,势力也渐扩充,山东省里各山的寨主,大家都奉他做首领,听他的指挥。马老胡子欢喜得了不得,竟备了盛筵请各家寨主大宴三日。自从这一天起,马老胡子便自称起“西山王”来。
西山王自接了王位,居然也摆出些王的架子,出来不似从前的滥抢滥劫,颁布了几条命令,大概是不准私行劫夺,不准奸淫杀戳,几条官样文章。部下的喽罗也就阳奉阴违,到底是强盗的脾气,哪里改得尽,各山寨主每年还要供奉些粮草,西山王俨然做了一省的强盗皇帝了。这且按下不表。
再说这年正是光绪三十二年,北方水灾,波连了许多省份。山东、安徽是受灾最重,田舍房屋都被水冲得干干净净,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一般灾民都向着高阜的地方没命的逃生,老年的人走不动路,淹死的也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