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磨偏去蔽,宛然如面谈。感服感服!所谕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孔门之学也。今日学术必无以异于此,此正平日所服膺,以为圣门开示要切之诀。一知行,贯德业,备始终,尽在此章。敢述所闻,以求正是。
夫德业非二物也。自忠信之存主谓之德,自忠信之运用言语威仪谓之业。知行非二功也。自主忠信之精明谓之知,自主忠信之真纯谓之行。始终非二截也。自忠信之入门谓之始,自忠信之成就谓之终。故笃恭之功,即其内省不疚之不息者也。笃行之功,即其学问思辨之不息者也。后儒乃以知至至之为致知,为进德,以知终终之为力行,为修业,将无失之支乎?知至知终者,知也。至之终之者,行也。始终条理,知行未尝离也。故知事亲从兄而弗去,乃为智之实。
而择乎中庸,不能期月守,则比于自投罟擭,不知为智。此孔孟之学术也。学术异同,只是学者所行有偏正,故所见有偏正。道若大路然,非有二也,行路者自二之耳。慢骂毁斥之戒,在后生轻俊者亦诚有之。似此习气,只是好名求胜,非有真切为己之志,便不可以入忠信之道矣。然异同之间,亦当慎察。同于孔孟者不可以苟訾,异于孔孟者亦不可以苟狥。晦庵先生平日所尊信者二程也。洒扫应对本末之辨、穷理尽性至命之旨,毕竟未合于一,则将谓之毁斥二程,可乎?
大学中庸或问,历取诸家异同而指摘正求不遗馀力,何也?道也者,天下之公道也,公言之而已。非以党同伐异,为一家之私言也。近跋大学古本,颇述此意。谨寓上求教,伫望药石,以起夙痼。
答林掌教朝相
彭显甫归,备道执事正身以率士,御盗以靖民。儒者作用,自与俗态不同。钦服钦服!所集大儒道统书,以表率诸士,务期变易士习,消除客气,各以圣贤自期待。且丁宁以自是自足、自暴自弃为戒。此非成己成物、自强不息之功何以及是?亟与崇福洞渊诸生传诵,以广嘉惠。第中间数处尚于鄙心未安,不敢不竭其愚以求正。
夫濂洛明道二先生,真得邹鲁不传之绪。来教以定性之篇为内外合一、动静两忘之学,虽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而主静之说乃曰:“学者须先杜绝人事,闭门静坐,收敛身心,习静之后,随事精察,至于动静两忘,圣学其几乎?”则似以明道为成德者言,而濂溪乃为始学立法。是不察始学成德之无二项工夫矣。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圣人之所以立人极也。君子修之,修此者也。小人悖之,悖此者也。其非先习静以至于动静两忘也,明矣。视听言动分为四箴,则虽欲其简要,亦自不可得。
而来教又谓,“心有主宰,遇非礼则勿视勿听”,将无以非礼为在事事物物上求之乎?心有主宰便是敬,便是礼。心无主宰便是不敬,便是非礼。而又曰“主敬则能克己,克己则有主宰”,是何其兼搭而互和也。自其心有主宰,廓然大公而不杂于人,谓之天德;自其主宰之流行,物来顺应而不杂以霸,谓之王道。所谓大本达道、存神过化,皆是物也。而乃以定性一书为天德备,周礼一书为王道备,得无岐而二之乎?高明自远见示,而拳拳有枉顾之命,此其中或有不自安者。
幸反覆切磋,以各申其情。古人云,不有益于彼,必有益于我,其正在今日乎?
五山潜斋,皆同道之望。而伯寅良采,邑之彦也。相与虚心求之,时以见教,至望至望。美中行挥汗奉启,暑雨不节,惟为道加爱。简明鹿崖巨卿
专使惠问,备感高义。承示自检之功,以随起随失为恻,而惧尘俗之堕。充此一念,沛然莫之能御矣。近力疾永新赴莲坪诸君之约,因获与半溪徐侯切磋数日,以为圣门要旨只在修己以敬。敬也者,良知之精明而不杂以尘俗也。戒慎恐惧,常精常明,则出门如宾,承事如祭,视民之有财若吾家之蓄积也,乌得而不节?视民之有技若吾家之秀也,乌得而不爱?礼民之有力如吾家之蚤作而暮息也,乌得而不时?故道千乘之国,直以敬事为纲领。信也者,敬之不息者也,非敬之外复有信也。
节用爱人,使民以时,即敬之流行于政者也。而先儒谓,未及为政,得无以修己安百姓为二乎?半溪不鄙而首肯焉,敢为使君诵之。
敝邑同志欲屈莲坪、念庵诸公为崇福之会。若龙华寻盟,遂尔戒行尤佳。小诗数章,奉上求教。答黄逊斋时熙
武夷胜游,远劳枉临,得以奉新得而雅眷兼之,感悚交集。昨寄吾南郡侯以谢计彻览矣。所论格物之旨,是圣门相传脉络,正先师苦心处。万物皆备于我,乃蒸民秉彝,更无加损。所身而诚,则父止慈,子止孝,耳止聪,目止明,皆至善流贯,是谓不逾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