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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中复堂选集-清-姚莹*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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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守入见抚军,力陈无虑之状,惟请勿多杀;已而竟无事。入奏之日,兵民畏服。然则悠悠舆论,其可凭乎?自淡水、凤山两营及安平水师严治后,诸营至今无械斗劫夺者,岂非用严之效哉?善乎执事之言曰:非得有如李临淮者,安可望其壁垒一新?斯言可谓得其要矣。
  夫李临淮固不可得,若以台湾诸营视魏博,则尚不至此。虽有不法,一健将、能吏足以定之,保无他也。且夫聚兵一万四千余人之众,远涉巨海,风涛之险,又有三年更换之烦,旧者未行,新者又至,此其势与长年本土者固殊。而诸营中能以恩威信待兵者,百不得一。又时方太平,无事终日,嬉游廛市,悍健之气无所泄,欲其无嚣叫纷争少少违犯禁令不可得也。而■〈忄巽〉懦无识者,既不能治,徒相告以惊怪,是可喟矣。
  ○复赵尚书言台湾兵事第二书
莹顿首前上书,极言台湾兵可无深忧。惟在统者得其人,能以简严为体、恩威信为用,即无难治,说已详矣。既又思之,此言为将之略,非深明其意而能变通行之者,未足语此;非今日台湾诸将兵者所知也。不知此意,而偏执台湾兵不足虑之言,以相诟疾,非疑则骇矣。颖斋太守见莹书,以闻于兵备孔公,索取阅之,谓太守曰:所言戍兵不敢叛则有然矣。以为不足虑则吾不信。吾即虑其溃耳。莹在此落落,与孔公虽有通家谊,而不数见,不能为道。所以然者,惜乎孔公有忧世之心而不识兵情。
此难以口舌争也。在台湾者尚不能无疑,矧隔巨海?兵事岂易遥度?赵充国老将深谋,犹必亲至塞上指画军势,可见古人不易言之也。请毕申其说,惟垂察焉。
自古名将,非拔自行阵,则皆出身微贱,不矜细行。兵卒尤多无赖健儿,故能强悍勇敢,捐躯致敌。若皆循循规矩,则其气不扬;气不扬则情中怯。虽众将焉用之?壮士如虎,懦夫如羊,牵羊千头不能以当一虎之虓,何必费国家亿万金钱哉?明季边事之坏,正由书生不知兵,挠军情而失事机,虽有猛将劲卒而不能用。一切以法绳之,未见敌人,其气先沮。此壮士所以灰心,精锐所以挫折也。近时武人大都习为文貌,弃戈矛而习礼仪,以驯顺温柔取悦上官。
文人学士尤喜之,以为雅歌投壶之风。嗟乎!行阵之不习,技艺之不讲,一闻炮声,惊惶无措,虽有壶矢百万,其能以投敌人哉?驯弱至此,不若粗猛。粗猛之甚,不过强梁。强梁即勇敢之资,善驭之犹可得力,苟至驯弱,则鞭之不能走矣。
且将卒者,国之爪牙。苟无威,岂设兵之意?昔李广以私憾杀霸陵尉,谢罪汉武,报书曰:报忿除害,捐残去杀,朕之所图于将军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颡谢罪,岂朕之指哉!武帝此言,可谓知将略矣。若夫差其过失,大小施刑,此乃军吏之职,非将略矣。故郭汾阳、岳忠武名将,知礼者也,然皆尝犯有司法矣。科条繁细,武人麤疏,最易触犯。虽郭、岳之贤,犹且不免,而以绳今之悍卒,其能行乎?不求所以训练之方,而惟悍不守法是虑,吾故曰:不识兵情也。
今不虑其叛,更虑其溃,夫兵则何为而溃哉?古之溃兵者,或师老而罢则溃,或守险粮尽则溃,或强敌猝惊则溃,此皆非今日之情势也。无故而溃,四面阻海,虽溃将安往乎?且班兵可虑,不自今日始也。其议自叶中丞倡之。中丞尝任台湾兵备,深以班兵为忧。建议易更戍为招募,以语总督庆公。不可。后叶公罢去犹以未行其志为憾。今执事已洞知其说之不然矣。而不知者,不悉情势,往往犹耳食其论。甚者有言:台湾兵,吾不能治,他日有急,惟自刭耳。
夫军校畏且如此,文官则又何说?故每见兵丁犯法,辄张皇其辞以相告。于是,兵之势愈张。此文武众官皆不能无责耳矣。
夫台湾兵本无难治。不咎治之无法,而曰兵悍可虑,至为自刭之言,亦可哂矣。独惜台湾巨万健儿,皆国家劲旅,乃坐误于三、五庸懦之校兵,事尚可问耶?有将则兵精,无将则兵悍,自古不易民而治,于今岂易兵而后安乎?故为吏而曰民恶者,其人必非良吏,为将而曰兵恶者,其人必非良将。虽然,良将难矣,执法之不能,更何论将略!莹所力争者,明戍兵可治,欲安众心,释群疑,救其懦而壮其志,冀有振作耳。岂好为辩论哉?必不得已,则姑为救弊之法三。
一曰:小事勿问,大事勿赦。二曰:定日练习,每月亲考。三曰:责成军校,不得数易。夫军法严重,有事然后用之。时方太平,不可常用。然不可不使知之。若寻常易犯及兵民交斗,宜分别治之。小事容之,大事必罪之,以其罪不赦。盖小事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