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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侨吴集-元-郑元祐*导航地图-第5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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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为煅錬文致之所惑,而不推其情状所由起,未有不错谬者矣。然人心日伪,世道日降,荃蕙不能化茅莸矣,况其它乎?则其呼吸之间,变诈机巧,旁午蠭出,窃谓皋陶复生于今,亦岂能悉其情与状?夫儒者,其用心万无过于皋陶也,然于滋伪愈诈之日,其心不为流俗之所移也,乃能洞见其情而不惑,斯其所以为可纪録也欤!王畊,字季境,其先闽人。大父中书平章公,其父则江浙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本斋公也。至元五年,任淮东宣慰司奏差。未几,侍父病归吴下,终丧,仍往淮东,升都府宣差。
至正八年八月十六日,府同知上任,而畊职掌堂食公宴,当其职。所隶所谓茶酒夫翟四者,以蔬饤不谨,令别具鲜洁,翟不从,乃叱直厅军夫戈占负翟四,令狱卒张全隔衣笞其臀两下耳。畊以张笞不力也,夺张手杖自捶之,亦两下耳。翟方整换蔬饤,终宴,逮暮方散去。翌日,翟复到府署,少顷即归。时维扬大疫,染者多暴亡,盖翟已染疫,顾身隶官,其出乃强勉。更四日,翟四者死。府饔人邓德者,翟疏远亲戚也,尝以割烹遭畊挞,于是,嗾翟妻萧讼其夫死不以命。
先是,扬州路録判石琪,目击畊由元戎以下,以其名臣子礼遇有加,每谄事畊,恒欲具酒以啖畊,畊拒絶之,兼以驿骑数不足,畊烙琪所乘马以足之。琪恚无所泄,及见翟妻讼夫遭畊捶死,乃大喜,教萧以为翟不死于杖,而死于畊用靴脚疉踢其夫脐右凡两脚,于是翟殒命。畊既就逮,戈占等证佐不得同,琪为画策别立,诬同证佐而加之搒掠驱拽,且更卷十六日字为十八日,所以诬陷畊者无不至。兼帅府、宪府两不相干,録事司不能无观望,而得以高下其手焉。
畊既不胜苦楚,亦自诬服。狱成上府,凡囚在禁,宪府当以时献,畊或审异,独漏畊不知加省録。及宪长它除扬州路,及宪府以畊家属诉寃频切,乃始选委泰州知州赵公威鞫之。公即追萧所告状,反复披阅,见擦洗告日,兼证佐皆非当时与见畊捶翟者,捡翟死既在八月廿一日,縁何江都县缴申尸图却在九月十四日?兼讼畊踢翟死,公论甲举右足,当踢乙身之左,縁何讼畊举右足踢翟,而踢伤痕反在身之右乎?使诚以脐右致伤,翟当即死,縁何更五日后乃始死乎?
凡所以诬畊者,卷纸色不同,墨浓澹亦异,兼畊招辞皆非畊手书。公既洞见底里,即命吏以此数端立案驳问,该吏莫珍以下,诬证仵作等四十余人,或首或招,尽发石琪所谋,而琪避罪逃去。于是,畊之遭诬乃始平反,而明着于淮甸。畊寃既伸,而公以文章之纯、道德之懿,英声茂实,海内传诵。于是,圣朝召拜翰林待制。予念参政公无恙时,畊尝从予游,闻参政卧病久,其薨至无以为敛。忠愍公死王事,朝廷赐田十顷于吴,以赡其家,举族之人食赐田者常千余指,而赐田所入每缺于水旱,故其家窭困日甚。
重以畊不幸遭诬,既在狱,其家诉寃入淮几二载,囚粮不可以饱,畊诸兄弟更贷以救。畊垂死,非公以儒者用心,不为威怵言移,灼见寃抑,即为平反,则畊死犴狴必矣。夫能平反寃狱,国有赏典,岂公所喜哉?传所谓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也。顾諟者心术之纯,不惑于文致、煅炼,不动于是非、利害,曲必为直之,枉必为伸之。盖其心初不求人知而人自知,在公不加喜,人不知,在公不加愠,此儒者用心之恒。使善于颂公者,必曰阴德阴德云。夫德必积而后成,然其积之也,要亦行其所无事。
今天之所以报公者,将由掖垣论思献纳,匡益圣明以福海寓。则凡天下诬枉者,岂特畊哉?将使沉寃尽雪,枯朽蒙惠,人心和于下,天心悦于上,是皆公能以道参辅庙堂。儒者所能致,非公,尚谁望之?
卷十
  记
  藏书楼记
举天地相久远者,圣人之道也。然道非书则不传,故六经所以统天地之心。若夫史、子、百家之言,其载道虽不能无浅深,措词不能无工拙,下逮刍荛稗官,亦未有背道而可以传世,行后得齿列于藏书之家者。故藏书之家,自经出坑焚、汉武表章以后,今几二千年,儒先班辈出。其翼经以明道,析理以传经,其于三才万物之理,治忽几微之验,名物度数之详,兴壊理乱之故,其为书充栋汗牛。藏之中秘者,固所不敢论,若昔张氏、晁氏、叶氏、陈氏,其所藏书,既竭其资,力以营购,又竭其心思以表题。
然今书虽散亡,而犹可以见其嗜古而力学,视筑台榭、贮歌舞,变灭于须臾之顷者,相去岂不万万哉?虽然,藏书者岂徒鬬卷帙之富、竞籖轴之美哉?盖将讲读讨究,以致其博。及其至也,则必敛之于约,以验其所自得者焉。不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