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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先生者,具磊落英敏之才,负光明俊伟之气,虎头燕颔,甘格异人。以之任大事。决大疑,建大议,经文纬武,出将入相,裕如也。谁敢以百里才目之,乃按序授官,予恩县一令。时值此地方初定,伏莽甚多,父老子弟,不得安耕凿。上官且马城池仓库虑,先生笑曰:善牧马者,去其害马者而己。今寇在门庭而不除,如民牧何。」遂亲率健捕,躬擐甲冑,直入贼穴,擒渠散胁。如是者数,而积寇靖,四境安。然后善用抚摩,劝课农桑。三年报最,擢礼曹。
凡定制求才诸事,无不实心担当。往往名公巨卿及都人士见之曰,「此明堂一柱也」。寻分窟庆阳,其志甚壮。秦西之人,素闻先生名,望之如景星庆云。独是性戆直,不肯媚上官。履任年余,坚以病辞。两袖清风,飘然去矣、始也,一县令耳,有上马击贼,下马草露布之畧,而不获大其用。究也,一监司耳,有一介不与一介不取之意,而不获竟其施。先生平生抱负,将自是遂已耶。墨庄一卧,不复作功名事业想,集诗万首寄托终身矣。有知先生者,累荐于朝,再蒙征用。
先生终不能就,而不意病果膏盲矣。呜呼,先生甫周花甲,何夺之速耶,哭先生者,咸谓先生才气骨格,天壤所不多得,朝廷所不常有,是可悲也。而不知先生居乡德望,更有堪为矜式者。林下二十年,杜门不出,于地方官长从不通一刺。先是典试山左,最号得人。后门下十萧公视学上谷,先生力却谒见,成其大公。试毕问寒温一语,足矣。师友高风,俱可千秋不朽。至里中少年,横加欺侮,毁门庭之额,辱骨肉之亲,似难忍矣,先生卒不与较。晚年涵养,智深勇沉,骎骎乎近于圣贤之自反者有如此。
语云,「虽妩老成人,尚有典型」,于今不可复见矣。第是年既哭吾毕公亮四,而先生又倏骑箕尾。一时恒山以北、太行以西,顿失两大人物,为年谱悲耶,为桑梓悲耶,为世道人心悲耶,不觉涕泗下,而悲风起矣。先生有灵,请鉴格焉。尚飨。
墓表碑铭
刑科左给事中沁湄杨公墓表
余不敏,言不足重轻,乃不得已而出一言,以庶几不没其人于生之日,亦不得已而再出一言,以庶几不没其人于死之年。非好多言也,将欲为朝廷养直言敢谏之气,为天下后世千百年留直言敢谏之臣而已。
沁湄杨公,山西阳城人也。以前进士简户科给事中,特疏纠璜,援高乎令乔淳贪酷论绞。淳以贿营反噬,诬公请托不遂,勘问数年,亦罗织获罪去。又数年,我大清定鼎,访求天下言臣,特举公授礼科右,迁刑科左。丙戌,典山东试。丁亥,行计典,疏纠平阳通判署某县墨状,下抚按察。覆谓公风闻不实,部议辙镌级,判得迁邻省郡同知。未几,抚按臣卽以大贪纠黜之,一时廷臣皆惜公直。余叨吏垣长,时奉上谕察科臣进言罢斥者举用。公名列疏中,以非斥革者比,不行。
又因言官职掌末尽,具疏剖公前事寃,亦不行。乙未春,上念及旧臣,吏部方列公于十三人之首以闻,得还原官。未入京,卒于里。公性廉介,交际悉概绝,且戆直,与人不易合。然皆敬惮,称为古君子云。至晚年,百折不回,蒙上特用之。公虽未拜官,而天下之人皆知亡言敢谏,有沁湄杨公其人者。历康熙十一年,余应召再来京师,
公主子梓如请表其墓。余又不敢使直言敢谏之臣终落于荒烟衰草而莫之知,将为询其基高几尺,田几畆,种松与柏几树,石碣之属几若行,请一一镌之于石,使天下后世千百年行道之人,过其原而指之曰;「此大清直言敢谏礼刑二科给事中杨公沁湄之墓。」公讳时化,字季雨,别号沁湄,万历己未进士,以行人授户科给事中。仕大清,授礼科右给事中,迁刑科左给事中。生于万历乙酉闰九月初四日,卒于顺治甲午三月十四日,享年七十。
通议大夫福建督粮道参议前巡抚陕西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伯珩张公墓表
余与阳城张公伯珩同举于乡,复同仕于朝,日以所学相砥砺。余先养母归,阅八年,公卒于官。余在蔚闻讣,为位而哭,诔以言者再,盖为吾道惜也。既卜葬,其子茂生丐东谷先生志且铭,走书属余表其墓。余知公颇久,不忍辞,乃西望拜手而言曰:「此墓也,是海内所称清介君子,世祖嘉其实心任事,不愧风宪者也。」公白起家县令,膳侍御,擢亚卿,特改巡抚,以迄滴补少参。所部吏民将士,有一不德公者耶?卒之日,门朝至野,暨乡里故老,有一不悼伤涕泣者耶?
公之人.品德业表诸海内久矣。余胡表,表者躬行实践之儒,而狂狷之流亚也。公为人笃于孝,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可谓孝矣。行孝先以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