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汛兵缺饷,数月未给。向非某多方抚绥,兵民之变,已不知何状!凡到温索饷差员目击萧条景象,皆不费辞说,气尽而还。至于主上复仇念切,视江上将士饥由己饥,前命严志吉掌科赍五千五百两犒赏方营,今复命陆岫青命宪赍三万两继之。且腊月六日,六飞已发,指日驻跸江干;贵乡诸公不于此时尽捐成见、一乃心力,以奏恢疆靖陵之勋,天下事又安知其所底也哉!黄跨老入浙督师,一切兵马钱粮,俱听调度,已非某所得预。今岁温州解饷协济额数,业与方靖夷有成约,可免纷呶。
今所切望于老师者,将天下大势从长打算,万勿使虏收渔人之利,留青史上一段可哀可笑之公案,则幸甚矣!大疏欲使某回闽,亦未敢闻命。某奉职无状,朝廷自当撤回,而以能者代之;若鲁王,安能强某使去!既不能麾之使去,又安能招之使来!某素佩服师训;忠义立心,其敢陨越以玷门墙!迩来贵乡所以罗织敝乡者,无所不至;如何黄老偶被盗劫,遽传伤死而议赠恤,可资一噱。又太祖高皇帝曾赐沐黔公姓朱,不贬其为开创之圣主也。诸如此类,俱祈详察而存恕论。
便鸿率复,幸宥不恭!
答熊东孺书(名沐震;熊雨殷兄、鲁礼部主事)
两接手教,深感注垂;忧乱苦情,言之欲涕!
东瓯自国变而后,人几化为异类。盖此郡居贵乡僻末,官方之坏历数十年,上下相摩,廉耻道丧;一闻虏入武林,士民恣睢决裂,无所不为。某初到时,如入虎穴。独以前任巡海时,瓯之商贾、渔民经至四明者,咸受某恩,转相传播,人心先已耸动;任事五月余,茹蘖饮冰,万目共见。至于拮据抚绥,事事呕出心血。今将吏、士民,俱已帖然信服矣。惟是岁值奇荒,粮饷不继;未能整旅进剿,仅可苟全境内:斯则有愧朝廷,末由自解者也。
某抵任时,贵乡议论,已落落难合。台州为鲁王移封之地,其官眷尚在焉。叱驭巡历,恐生事小人,诬为相逼;不惟启嫌隙之渐,而且伤圣主亲亲之意。又见陈木叔日献窥温之策,故亦未便越台至宁;姑暂驻瓯郡,徐图联合,以全骨肉之谊,初非以瓯为善地也。鲁王仁厚有余,某亦闻之。然此时所急者在大有为之略,则惟我隆武皇帝足以当之;其尊贤下士、推诚布公,不减汉光武。至于作用之妙,非寻常之见所能测识;台台久当自知之耳。近来贵乡訾议闽事,多属捕风捉影。
夫唐时盗杀宰相武元衡,裴晋公亦几创死,卒成戡乱之勋。敝乡何黄老为盗所劫,索盗未获;法虽未行,正亦未亡。而贵乡信口苛诋,不遗余力。今贵乡通邑大都之中,白昼抄劫,缙绅赀财俱尽,辱及子女;非不知其人也,而不敢问。如是,法真亡矣!自古及今,有法亡而能自振其国者乎?且五等之封,如畀抟黍;挂印累累,几至百员。如其无功,不应若此之滥;如以为有功,设复武林,何以继之?再复南都,何以继之?再复北都,又何以继之?与之以尾大之势,而冀其效臂使之忠,某知其断断不能也。
至于以「鲁元年」名历,而引高皇帝「吴元年」之例,悖谬斯极!无人救正,真是咄咄怪事!夫蒙古失道,天下叛之;高皇帝手辟草昧为生民主,其称「吴元年」,所以别于元、且别于宋之龙凤也。今之称「鲁元年」者,亦将以别于明乎?别于明,是忍于绝明也。为明之臣子而忍于绝明也者,高皇帝在天之灵,必以为不孝、不忠;而千载下,亦将谓倡此议者之以不学无术,误其主也。窃谓鲁王果从宗社起见,当以奉隆武正朔为正;如欲待复京之后始定君臣之分,祗宜称「弘光二年」,较不为天下后世所笑耳。
向者鲁历颁括,括人不受;近陈木叔复遣人赍历以强括人,括人摽使者如故。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众实有心,庸可罔乎?黄岩聚兵,木叔眈眈欲图温矣;其所以惑贵乡诸公者,曰温无备也。夫备而使人知其备,此岂为真能备者乎?所用马启河辈入温作说客,逢人辄云「若等归戴鲁王,则赋税岁得减十之三」;独不思台、绍赋税五年并征,温距台、绍不数舍,其民岂尽聋聩!其归也,又与木叔相继上章,言温人俱愿归鲁;而当事且奖其劳,叙其功矣。
年来坏国家事者,正因不做实事、不讲实话。今虏势猖獗如此,不思一乃心力以恢已失之疆,而汲汲于用说谎小人以开同室之衅!人心迷惑至此,岂真气运使之然也!已上诸事,某非乐谈贵乡之短;但嫌不释则势愈弱、浙既败而闽旋危,忧心忡忡,不禁向知己一抒吐耳。
圣驾已决意由江右指金陵,盖何云老有众数十万已抵湖西,遣官迎驾,声势大振;中外方拭目观光复两京之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