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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牧斋初学集-清-钱谦益*导航地图-第12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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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狐鼠谋之,则良马必将迁延负辕,长鸣而不食。以梁公之才,宁以江陵故屏退,岂能与狐鼠争路乎?江陵以后,人材之升降,此亦国事得失之林也。读斯录者,其亦可三叹已矣!公在本兵,浙省罗木营兵变,公请于江陵。江陵曰:“是必得健令更兵事者往之。”公曰:“旧滑令张佳胤其人也。”江陵颔之,命张公往,遂定。公与江陵立谈数语,而弭两浙之乱。向令今日,公在本兵,江陵在政府,岂以奴寇遗君父哉?余与公诸孙中翰维枢论次公谱录,念江陵之遗事,不胜其忾然也,为牵连书之如此。
(刻邹忠介公奏议序)
故御史大夫谥忠介吉水邹公,举进士,即抗疏论江陵夺情,拜杖阙下,投荒九死,儿童妇女,皆知其姓名。
余羁贯时,去万历丁丑才十余年。王母卞淑人道公事以训予,咨嗟叹息,如千古以上人也,天启壬戌,始得谒公于朝,一见如平生欢。公初入朝,朝右望见公衣冠,以为有异。门墙高峻,如泰山乔岳之不可仰,而秋霜烈日之不可近。公顾颓然蔼然,威仪易直,语言坦率,无人而不得至其前也。尝过予邸舍,抵掌谈笑,欠伸于坐隅之榻,语方更端未悉,摩腰坦腹,ぴぴ熟睡矣。其疏节直肠,胸中无事,大都若此。然其于军国大故,朝廷大议,人才摧折,忠邪消长之故,一语及之,意气坌涌,目光注射,若矢之激弦,星之奔勺,曾不可以禁御也。
每有所见闻,辄草疏入告,伸纸属笔,率其意所欲言。其所以告君父者,一如其告宾朋,告妻子,谰言长语,间亦阑及。意不假膏饰,文不加点窜。久之,或并其削稿忘之。要亦其天性使然,非有意学古人,以诡辞焚草为能事也。公殁,闽人林铨,字六长,钞得其奏议五卷,每出游,并其所作诗卷,贮箧衍中。崇祯乙亥,铨客潜山山谷寺,流贼卒至,铨部署寺僧,据山半以守,数日食尽,守者亦去。
铨尽弃其资斧,取忠介奏议及其诗卷缚两肘,右手提桀石,左手持白挺,背剑,且斗且走,踉跄百余里,逾两日还寺,饥饿无所得食,拍手大笑曰:“吾纵饿死,幸以忠介免矣。”又七年,自越游吴,典衣卖文,少有剩余,尽付梓人,镂版以传于世,而属予序之。自江陵亡后,忠介见忌时相,不得一日容于朝。晚登三事,为奄党论逐以死。身死之后,闽海之布衣,初无造门之游,半面之雅,乃获其遗文断简,爱惜保护,以其身殉之于戎马击撞死生呼吸之际,是可叹也!
忠臣直士,名节道义,天地间之元气也。谗夫小人,视之为骨仇血怨,必欲斩艾之,澌灭之,俾无遗种而后已。呜呼!天地间之元气,终不可以灭亡;而谗夫小人磨牙凿齿者,相仍而未艾。如铨之为,其亦斯世所不可少也与?崇祯辛巳十二月序。
(范司马参机奏疏序)
参机奏疏若干卷,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吴桥范公所著也。侍御方君孩未为芟其烦长,抉摘其指意,以传于世,而属余序之。
余读之,喟然而叹曰:嗟乎!良医之治病,有标有本。治标者寒热补泻,七方十齐,可以诊而知,知而言者也。至于本病症结,深传变隐,诊之者难知,知之者难言。故曰:三折肱知为良医,上医医国,岂不信哉!顷者海内多事,奴讧于北,寇蔓于南。天子眷顾陪京,以留枢付公。公在事凡四年,廉辨以率僚属,公严以杜干请,勤敏以军实、诘戎备,诚信以抚将士、励拳勇。南额兵八万人,堪战者不满万,荷戈则为象物,脱巾则为骄子。定营制,简家丁,治楼船,练火器,将知兵,兵习将,部曲壁垒,焕然一新。
于是乎有援池、援滁、援庐之师,江浦之役,贼烽夜照江水,不能以片羽飞渡,谁之力也?公之建置,以谓非战无以为守,非守江无以守陵守京,非守江北,无以守江南。此守江南之大局也。以池河卫关山,以关山卫滁、浦,此守江北之大局也。宿重兵于庐,游兵出英、六之间,东据凤、泗,西应皖、楚,南控江,北扼淮,此守江北之大局也。寇自豫趋庐,自凤趋池,又自和趋浦,寇无所不窥,我无所不应。克刂期于漏刻,决几于呼吸。料无不当,而应无不先。
公之全局晓然,如画图聚米,寇无能出吾彀中也。虽然,此公之治标病者也,非所以治本也。天下之病,莫大乎纵方张之寇,豢必叛之贼,奉之以土地,资之以物力,假之以名号,宽之以岁月,使之休养生息,布置部署,为其所愿为,而海内莫之敢指。此所谓诊之而难知,知之而难言者也。公抗疏发其机牙,抉其苞孽,西贼胆寒,中枢心悸,公坐此去不旋踵矣。嗟乎!良医之医国也,其奏效岂不独难,而用心岂不独苦哉?
唐末之于巢也,刘巨容欲留之以徼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