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公子荆所云,其于聊且之云,固不相背,要亦所谓同枕而异梦者,何足以发侍御之指哉?侍御﹃力王家,为天子复河东故地,正佟夷之诛,使吾辈得握三寸管,为太平之幸人。他日幅巾杖屦,访侍御东海之滨,坐斯园而访陈迹,以余知言者也,其乐为何如?天启元年四月初五日记。
(保砚斋记)
保砚斋者,戈子庄乐奉其先人文甫所藏唐式端研以诒其子棠而以名其斋也。戈子携其子过余山中,薰沐肃拜,而请为之记。
夫天下之物,人苟爱而玩之,未有不思诒其子孙者也。金谷之池台,平泉之花木,《集古》之金石,悦生之书画彝鼎,非王公大人不能有,非世为王公大人不能守也。若夫砚,则荜门竹屋可以藏┑也,破窗损几可以铺陈也,韦布之儒生、《兔园》之书册可以为伴侣也,匹夫孺子可怀褒而藏也,可提挈而走也。是故天下玩好之物,多不能传之再世,而保砚为易。虽然,砚之为用大矣,九经之文字出焉,天地之情物生焉。佣工记名姓,小儒笺虫鱼,其于砚也,犹无与也。
贪夫用以把算子,酷吏用以书狱辞,或媚权而飞章,或乞哀而书表,其为砚之辱,终古不能浣也。必也穷经而好古,澡身而洗心,以磨比德焉,以介石比贞焉,其不为砚辱也,斯为能保砚者乎?是故凡玩好之物易于保有,而保砚为尤难。戈子之以保砚名斋也,其将保其易者乎?抑将保其难者乎?文甫之父子,安贫矫志,不失素风,其能保斯砚以诒后人也,亦必有道矣。吾邑缪侃仲素,尝得述古圆砚,旁刻《西园雅集图》,出米元章、李伯麟之手,遂以述古名其堂,而黄文献公为之记。
迄今三百余年,仲素之砚,未知犹在人间否?而其堂之遗址,亦无从问诸荒烟野草之间,独文献之文在耳。繇此言之,保斯砚以诒子孙,固不若求所以保斯砚者之为可久也。戈子以此勖其子可矣,遂书之以为记。崇祯庚辰中秋记。
(常熟县教谕武进白君遗爱记)
古之学者,必有师承。颛门服习,由经术以达于世务,画丘沟涂,各有所指授而不乱。自汉、唐以降,莫不皆然。胜国之季,浙河东有三大儒,曰黄文献氵晋、柳待制贯、吴山长莱,以其学授于金华宋文献公。以故金华之学,闳中肆外,独盛于国初。金华既没,胜国儒者之学,遂无传焉。嘉靖中,荆川唐先生起于毗陵,旁搜远绍,其书满家。自经史古今,以至于礼乐兵刑阴阳律历勾股测望,无所不贯穿。荆川之指要,虽与金华稍异,其讲求实学,繇经术以达于世务则一也。
世之为科举进士之业者,以帖括诵法荆川,为应举之资而已。而钩章棘句之徒,又从而訾之。荆川之集,已束之高阁不观,而况荆川以上者乎?胜国诸君子,且不能举其氏名,又况于师友渊源之际乎?教学相沿,伥伥然徒以苟且尺寸豪末为意,而古圣贤之书,帝王之制度,欲其先著于胸中,如虞文靖之所称于蜀学者,其可几乎?自余里居以来,士友之下问者,未尝不谆复告之。而俗学之蛊晦已久,余之力固不足以表衤暴坠绪,障百川而东之也。
万历癸丑,毗陵白君绍光以进士乙榜署常熟学教谕,疏秽订顽,缉文厉行,立五经社分曹课试,四方名士,翕然来从。君与礼部侍郎孙公,皆荆川先生之外孙,流风遗书,浸渍演迤,入学鼓箧,一皆举荆川之学而措之,故其学安而道尊,粲然有文如此也。君既擢兴安县知县,诸弟子员件系其学政,相率踵门,愿刻文于石,以示远久。余惟白君之师道立矣,诸弟子之亲其师也,可谓劳矣。虽然,先王之祭川,先河而后海。称人之善,未有不本其父师者也。
乡人士之淑艾于白君者,皆荆川之遗也,其可以无述乎?因白君之教,而推本荆川之学,或源或委,发其遗书而读之,其人犹可作也。自胜国以溯汉、唐,其师承指授,如捧手而相诏也。夫如是,则吾乡之士,必有涤训诂辞声之陋,出而有闻于当世者。而白君之教,衣被于是邦者,岂有既乎!记有之: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夫推本荆川之学以教邑之子弟,白君之志也。余为斯记,陷置壁间。乡人士来游来观,因余之言,开发头角,庶有以继白君之志而衍其教思也哉!
己未正月廿八日记。
(仪孟刘母铭旌记)
万历四十五年六月,刘母王氏夫人卒于其子永基宜兴之官寝。宜兴之民三日哭罢市,其大夫士聚而铭其旌曰:仪孟刘母之柩。按礼,为铭各以其物,书曰某氏某之柩。男子称名,妇人书姓与伯仲。称仪孟刘母者何?别刘母也。明旌之有铭也,以死者为不可别,而以其旗识之。识之者,别之也。称仪孟以别刘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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