ぅぅ如也。矫志励行,奋乎流俗之中,以师友之道为己任。遇不可,奋髯掉臂,必达其志,决非苟然者。自元修抗颜为人师,抠衣升堂,收威夏楚,而师道于是乎始尊。自元修与其友黄介子锡余辈镞砺文行,死生患难,奋身相收恤?而友道于是乎始著。其事亲也,尽志与物,不以亡为解。所得修脯,不下百金,其父每呼卢博塞,缘手而尽,一夕自悔恨,召诸少年酹酒谢绝之。居亡何,元修窥其父微瘠,意默默不自聊,跪请于父,复召诸少年袒跣饮博,其父乃大喜,旦而腴泽如故,自是不复言戒博矣。
今上下诏辟召,兵使冯公、徐公将以元修应,固辞不可,曰:“小人有母,他日有广文升斗在。”比将贡而亲没,此其所以伤而死孝也。余尝为容城孙奇逢叙其所撰《取节录》曰:“忠臣孝子,人世之砥柱也。末世之人,薄视忠孝名节,反加挫抑焉者,譬如杨焉之治河,患砥柱而欲镌之者也。”呜呼!兵刃锋镝,戎狄镌之也;谗谤机阱,小人镌之也;死丧祸患,天镌之也。具是三者,其镌之也,不遗余力矣。而吾师与元修犹相望于世,斯世道之不幸也夫!
其亦世道之幸也夫!元修将葬,介子为行状而以书属余曰:是当应铭法,请为之铭。余曰:“诺。”铭曰:
七尺者身,三尺者坟。后千百年,视此刻文。
○闻子将墓志铭
子将,姓闻氏,讳启祥,杭州之钱塘人也。子将生而神姿高秀,所至能隐数人。工于应举之业,挥洒落笔,云烟月露,生动行墨间。冯祭酒开之、方提学孟旋以经义为一世师,子将皆入其室,于是子将之名藉甚。武林东南一都会,江、广、闽、越之士,蹑负笈,胥挟其行卷,是正于子将。子将鉴裁敏,品题精,丹铅甲乙,纸落如飞。士之侧古振奇,隐鳞戢羽者,得子将一言,其声价不胫而走。游武林者,得一幸子将,如登龙门之阪。而子将亦倾身延纳,庀舟车,洁酒食,请谢宾客,如置驿然。
虽后门寒士,落薄无闻者,人人以子将为亲己也。子将性故淡荡,厌弃浊秽,思出世间法。云栖标净土法门,子将笃信之,外服儒风,内修禅律,酬应少闲,然灯丈室,趺坐经行,佛声浩浩,俨然退院老僧也。卜筑龙泓、清平之间,将诛茅以老焉。买舡西湖,仿掘头五泻之制,为文以要同志,风流婉约,为时所传。为诸生祭酒二十年,始举于南京,偕李长蘅上公车,及国门,兴尽而返。余遣人要止之,两人掉头弗顾也。卒时年五十有八。祖讳镇,年九十五而卒。
父讳涞,有贤豪长者之风。子二人:淡明、淡成。女四人。余观东汉之季,太学士数万人,嘘枯吹生,自三公九卿,皆折节下之,三府辟召,尝出其口,卒有党锢之祸。唐、宋之季亦然。万历中,子将以一书生握文章之柄,一言之褒诛,近秦市而远鸡林,奉之如金科玉条,可谓盛矣。然而卒以无咎者,何也?职思其居,言不出位,有古人读书尚友之志,而无今人游光扬声之习也。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其子将之谓乎?余于子将之葬,叙而铭之,于稽其世,盖俯仰三叹焉。
铭曰:
玉辉于璞兮,珠媚于流。西湖之山熊熊兮,与子千秋。
麟伤斯哀兮,凤衰则忧。西湖之水洋洋兮,子一丘。
(周府君墓志铭)
吴江周永年葬其先人于高景山之阡,排缵其行事而来告曰:“吾父躬令德,享高寿,谥曰康孝,吾子以为允。若其精修密行,世出世间法具备,则固非节惠所可尽也。有墓中之石在,敢固以请。”
余谨按永年之状,其书族出寿年者曰:君讳祝,字季华,太子少保吏部尚书谥恭肃讳用之孙,国学生讳乾南之季子。少而工文为名士,长而称诗为诗老,晚而负经济修长者之行为乡先生。其殁也,崇祯十三年七月廿九日,享年八十有六。娶杨氏,生三男子,长即永年,永言、永肩其次也。二女子,嫁杨士修、金之。葬以十四年之三月。其书其世法者曰:君三岁而孤,宛转母膝前,能相其悲哀而慰解之。母尝谓曰:“汝孩幼能慰我,汝父服玩,当多畀以偿汝。
”稍长,果如其言。君泣涕交颐,弗忍受也。谈文师冯开之,谈诗友王百、汤若士,谈经济交徐孺东、万和甫、于中甫。中年蹭蹬省试,扣囊底之智,为其乡人勾会赋调,栉爬垢病,旱涝凶饥,闾井恃以无恐。少孤,两世父抚之如子。世父老且多难,周旋扶侍,不啻其子也。于群从笃爱宗建,宗建忤奄考死,君叹曰:“得死所矣,胜老人槁项牖下也。”其风义激昂如此。书其出世法者曰:君少游袁了凡、王龙之门,知有性命之学。长师事达观可公,观神姿严重,钳锤棒喝,如雷风之狎至。
口授偈颂,倾写千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