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当置典宪,或曰当议根治,或曰当议显戮,可谓丁宁切至,赫然非常之英断也。若复为官吏将帅一切玩习,漫不加省,一旦国家有急,陛下诏令戒敕之语,将何加此,而欲使人捐肝脑以卫社稷乎。周官冢宰,以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垂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正月,周正,今之十一月也。正岁,夏正,今之正月也。自十一月至正月,若未甚久,而申敕告戒,俟以刑辟,已如此其严。今命下累月,而有司或恬然不以为意,臣窃惑之。
欲望圣慈以所下数十条者申谕中外,使恪意奉行,毋或失坠。仍命谏官御史及外台之臣精加考核,取其尤沮格者与众弃之。不惟圣泽速得下究,亦使文武小大之臣,耸然知诏令之不可慢如此,实圣政之所当先也。伏惟留神省察。取进止。二
臣闻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三者迭用,非以为异,因时制宜,有不得不然者。臣窃观太祖太宗之世,法度典章,广大简易,律令可以禁奸,无滋彰之患,文移可以应务,无丛委之弊,君臣上下,如家人父子,论说径直,诚意洞达,所详者大,所略者小,事易举,功易成,其气象风俗,人物议论,至于今可考也。太平既久,日趋于文,放而不还,末流愈远,浮虚失实,华藻害道。虽号为粲然备具,而文移书判增至数倍,居官者穷日之力,实不暇给,猾吏奸人乘隙以逞。
其始也,所详者小,所略者大。其极也,并小者不复能详,则一切卤莽,听吏之所为而已。太上皇帝中兴大业,当羑叹息,思有以救之。于是渐加订正,以还其旧,两省复通为一,以革迂滞之风,寺监几省其半,以去支离之害,简礼容,删律令,规模措置,盖欲悉除繁文,复从祖宗之质而后已。有司奉承,未能尽如本指。此陛下今日所当力行不可缓也。
臣愚欲望圣慈明诏辅臣,使帅其属,因今六曹寺监百执事所掌,讲求祖宗旧制,以趋于广大简易之域。繁碎重复,无益实事者,一皆省去,使小大之臣,咸有余力以察奸去蠹,修举其职,则太平之基,自此立矣。元祐中,司马光请改三省职事,一如昔日中书之制。苏辙亦请收昔日三司之权,悉归户部。则臣所谓因今所掌,以求祖宗旧制,诚不为难,顾陛下力行何如尔。干冒天听,伏深战栗。取进止。三
臣窃观周自后稷。公刘以来,积德深远,卜世长久。为之子孙者,宜皆取法焉。然而独曰。仪刑文王。又曰。仪式刑文王之典。汉自高帝创业,其后嗣亦多贤君,然史臣独曰。汉言文。景,美矣。至武帝之功烈,犹以不遵文。景之恭俭为恨。唐三百年,一祖三宗,皆号盛世,而太宗。正观政要。之书独传宝以为大训。元祐中,学士范祖禹亦曰。祖宗畏天爱民,子孙皆当取法。惟仁宗在位最久,德泽深厚,结于天下,诚能专法仁宗,则成康之隆,不难致也。
呜呼。祖禹之言,天下之至言也。迨我太上皇帝,躬履艰难,慨然下诏,专法仁祖之政,且窃闻燕闲惟考观仁祖政事,是以于万斯年,无疆惟休,亦享仁祖垂拱之福,可谓盛矣。陛下绍休圣绪,正当师太上专法仁祖之意,申命迩英进读之臣,日以宝训反覆敷绎,以究微意。仍命辅臣,政事法度,一以仁祖为法。臣将见陛下福禄川至,治效日见,年谷屡丰,四夷率服,庆历。皇祐之盛,复见于今,虽遐方绝壤,皆当梯航而至矣。况中原故地,其有不复者哉。
臣不胜至愿,伏惟圣慈留神省察。取进止。
拟上殿札子
臣观,小毖。之诗。见成王孜孜求助。特在初载。意其临天下之久。阅义理之多。则当默识独断。虽无待于群臣可也。及考之书。然后知其不然。舜伐三苗。年九十有三。闻伯益一言。则退而敷文德。舞干羽。无一毫自用之意。武王受贡獒。年九十有一。召公作训。累数百言。武王纳之。不以为过。呜呼。为人臣而不以舜。武王望其君者。不恭其君也。
伏以陛下生知之圣。度越百王。稽古之学。博极坟典。历试诸难。身济大业。更事阅理多矣。自公卿大臣。皆陛下四十年教养所成。况于小儒贱士。见闻浅陋。曾何足以仰清光。备顾问哉。然其所陈。则未必无尺寸之长。何者。举吏部之籍。搢绅之士几人。其得见君父者几人。白首州县而不得一望阙门者多矣。则凡进见之人。固宜夙夜殚思竭诚。以幸千载之遇。虽其间有论事梗野不达大体者。究其设心。亦愿际会。犯威颜以徇俗。舍富贵以取名。臣窃谓无是理也。
欲望陛下昭然无置疑于圣心。克己以来之。虚心以受之。不惮舍短而取长。以求千虑之一得。庶几下情得以毕达。群臣无伯益。召公之贤。陛下以舜。武王之心为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