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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遗世;不然,将挈妻子而居之,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坊贾射利,自古已然。乃有窃后人之诗词,以入前人之集中者,此尤可恶。王次回疑雨集,传世已久,而二十年来又有疑云集出现,刻者以为秘本。然其中诗词,则强半他人之作也。杭县徐仲可先生着可言十四卷,内言疑云集之词百有二阕,有二十四阕为俞小甫师所作,亦有改窜题中人名者,盖惧阅者之识为近人,窥见其隐耳。复检其余,亦皆古今他人之词。真恶作剧哉!按俞小甫名廷瑛,吴县人,任浙江通判,着琼华室诗词。
  今之所谓小说家者,多剿拾前人笔记,易其姓名,或敷衍其事,称为创作。曩在沪上见某小说报,中有一篇,题目为「一朝选在君王侧」,已嫌其累,及阅其文,则纯抄过墟记之刘寡妇事,真是大胆!夫过墟记之流传,知者虽少,然上海毛对山之墨余录曾转载之。对山同光时人,其书尚在。为小说者,欲欺他人犹可,乃并欲欺上海人耶?
  购书不易,而购善本尤难。今之所谓秘籍者,大都摭拾旧时之书,而易名,以欺村愚。故欲购者须自检点。否则,当托通人而买之,方不受其所愚。
  歌谣为文章之始,自断竹射肉,以至明良喜起,莫不有韵。韵之长短,出于天然。否则不足以尽抑扬宛转之妙。而今所谓新体诗者,独不用韵,连写之则为文,分写之则为诗,何其矛盾!
  夫诗岂有新旧哉?一代之文,则有一代之诗,以发扬其特性。是故风雅颂变而为楚辞,为乐府,为歌行,为律绝,复变而为词为曲,莫不有韵,以尽其抑扬宛转之妙,而皆为诗之系统也。是故宋人之词、元人之曲别开生面,流畅天机,可谓工矣,而作之者断不敢斥歌行律绝为无用,即作歌行律绝者亦不敢斥楚辞乐府为无用。而为新体诗者,乃以优美之国粹而尽斥之,何其夷也!
  台北之采茶歌,纯粹之民谣也,又莫不有韵,且极抑扬完转之妙。余尝釆其辞,明其意,美刺怨慕,可入风诗;而所谓新体诗者更万万不及。
  诗有六义,学者知矣。而今所谓新体诗者,则重写实。余曾以少陵之『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二语,问之当如何写法,竟不能写。即能写矣,亦必不能如此十字之写景写情耐人寻味也。
  然则今之所谓新体诗者,诚不如古之打油诗。升庵外集唐人张打油咏雪诗云:『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故谓之俗者为打油诗。然此诗有韵,且句法整齐,略如五绝,可吟可咏,胜于新体诗万万矣。
  为新体诗者,以为固有之诗多束缚,因而不为。或惧其难,学之不至,遂敢斥之。然彼所谓新体者,岂非自称有派乎?又有句法声调乎?若苦束缚,并此不为,而后可谓解放。
  汉文不可不读,而字义尤不可不知。而今日台湾之汉文,非驴非马,莫名其妙。如酒馔也,而曰「御驰走」;支票也,而曰「小切手」。使非稍知日语者阅之将不知其所谓。故台湾今日之汉文,可谓极弊。
  夫汉文之字义,千变万化,有用之此处为善、用之彼处为恶者。如「大行」二字,用之「教化大行」,则以为教化普及;用之「天子大行」,则以为天子殂崩。故下笔时不可不慎。
  人生之乐,莫如读书。然欲读书,必须得书。得书之法,厥有两途:一为自购,一为他借。购书既难,借书又难。则幸而可购可借,欲以无限之书,供我辈不时之读,更为甚难。
  台湾僻处海上,书坊极小,所售之书,不过四子书、千家诗及二三旧小说,即如屈子楚词、龙门史记为读书家不可少之故籍,而走遍全台,无处可买,又何论七略成载,四部所收也哉?然则欲购书者,须向上海或他处求之,邮汇往来,诸多费事,入关之时又须检阅,每多纷失;且不知书之美恶,版之精粗,而为坊贾所欺者不少。
  台北虽有图书馆,而偏在城内,稻江人士不便往读。即欲借出,亦非易事。且非有特别券者,更不能得特别书。而所谓特别书者,以余观之,又甚平。常我辈寒畯之士,复何从而得特别券哉?
  夫台北固所谓首善之地也,借书之难犹若此。若台中,若台南,若新竹,若高雄,借书之难亦必若此。顾此犹属都市也,若在偏乡,又从何而借之?
  不佞自十年来,拟集同志组织读书会及图书流通处,一以鼓舞读书之趣味,一以利便读者之购借,而呼遍全台,无有应者。文运之衰,宁不慨叹!盖今日台湾之搢绅但知权利,青青子衿又求享乐,而萤窗雪案之功遂无人肯用心矣。悲哉!
  虽然,天下事特患无人提倡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