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有余闲,应酬往返,自今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岁元旦为始,不贺岁,不祝寿,不拜客,有蒙赐顾者,概不接帖,不登门簿,亦不答拜。至于四方亲友,或谒进 【去】 或游学或觅馆来京枉顾者,亦概不接帖,不登门簿,亦不答拜,统希原谅」云云。下书「九卿、六部、詹事、翰林、科道等衙门公启」。
汪苕文琬尝谓人曰:「吾侪为诗,勿效阮亭。渠别有西川织锦匠作在。」毛征君会侯际可言:「吾家西河,肚内有丹,自换凡骨也。」
袁中郎为吴令,病免,曰:「以令致病,以病解令。令致病,令诚苦我;病解令,病不乐我耶!」
埴向作拟古歌谣词百余首,其一云:「人秉情愫,无根而固。」盖用管子「无根而固者情也」。万西郭承勋云:「仁义礼智根于心,无根不可为训。」改为「有根」,诚一字师也。
罗洪先作状头,外舅曾太仆趣告曰:「喜吾壻干此大事。」罗面发赤,徐对曰:「丈夫事业,更有评大在。此等三年递一人,奚足为大事乎?」是日犹贮米衣袖,偕何、黄二公联榻萧寺中讲学。
先外翁兵部童公居会稽富盛村。先子幼时逃乱往依之。公督课如严父师,日命默诵五经一通,字讹则以铜尺击顶至流血。外祖妣杨太君每为晨梳,见之而泣。盖太君乏渭阳,爱先子如子耳。后先子小题行卷,竞为诸名家选褒,公所教也。埴记庭训云:「昔汝外翁尝言吾父□太盛,恐仕籍难亨,吾意不以为然。今一官蹭蹬,百事颠连,方知斯语不虚。汝母家之深恩,吾无能答矣!汝识之识之!」
大理出石屏甚佳,官其地者,每载以饷人,人亦多求者。昔李邦伯独寄意于送行诗中,有云:「相思莫遣石屏赠,留刻南中惠政碑。」可谓德业相劝。彼索 【色】 人宦贶物仪者,当知愧矣!
杨升庵论王逸少具经济才,惜为书□名所掩。艺之为累大矣。李思斋曰:「艺亦每能累人。」凡艺之极精者,神人也。况翰墨之为艺哉!先生偏矣。
埴尝谓:晋人王、谢并称,千载褒谈。然王以书名,而诗不尽传;谢以诗名,而书未擅美。古人绝艺,亦无兼长如此。今人色色求精,所以不名一艺也。
●不下带编卷四 【杂缀兼诗话】
越上浅人 金埴 【小郯原字苑荪】 鳏鳏子述
萧山毛太史奇龄西河诗话一则云:「予郡金某【先君子讳火傍,上字日,下立字。】字子藏,为太平卿楚畹公孙。目有重【平】瞳子。其母弟马君玉超挟岭表一扶乩客来,见某惊曰:『此南唐李后主后身也。』初不信,既而阅陆游南唐书,则后主亦名某,亦目有重瞳子。太常笑曰:『焉见此客不维读南唐书耶!』后子藏年十九中顺治戊戌进士,授山东郯城县知县。康熙庚戌罢官,甲戌死。考后主于南唐建隆三年壬戌即位,至开宝七年甲戌而国亡身殒。史所称宋师下【去】江南,削开宝年号而降【平】称甲戌是也。
如是则亦奇矣!后其子埴作哭父诗一十二首,其一曰:『天生吾父有奇因,襁褓时曾遇异人。为指终生官禄相,南唐后主是前身。』二云:『目开一览世全空,烁烁金生阿堵中。莫道惊人鸣太蚤,最惊人处是重瞳。』盖实录也。」西河太史又为先君子作墓表,详载其事于毛翰林全集及西河文选,行于世。
淮上成州牧干夫永健与埴重晤于临沂,为言「垛庄驿驿吏钮○○者,君里人也。马前来谒,其吟卷尽 【津上声】 可观。小吏真不可忽也。」埴因举弇州诗「马头迎拜不敢忽,恐 【去】 有当年高蜀州」之句,谓干夫曰:「其先生之谓欤?」干夫为一抚掌。
阮亭司寇过涪陵有石鱼诗:「涪陵水落见双鱼,北望乡园万里余。三十六鳞空自好,乘 【平】 潮不带一封书。」或讥之云:「既是双鱼,合云七十二鳞。」闻者笑之。此东坡所谓「毙厮踢」也。
林初文章送人诗:「不趂东风不待潮,渡江千里九停桡。不知今夜秦淮水,送到扬州第几桥?」予美之,诵不能忘。有谓埴云「此诗乖地理」者。不知诗人止取兴会超妙,笔意所之,便成佳句。若必拘于地理,亦即「鳖厮踢」已。
曾忠愍假髻行云:「东家美人发委地,辛苦朝朝理高髻。西家美人发及肩,买装假髻亦峨然。金钗宝钿围珠翠,眼底何人辨真伪?夭桃花下来春风,假髻女儿归上公。」此所谓真不如假能行时也。牧斋自言列朝诗误刊此首为张东海。后始知曾忠愍作,乃是宋诗也。
放翁曰:「字所以表其人之德,故儒者称夫子为仲尼,非嫚也。先左丞每言及荆公,只曰介甫。苏季明书张横渠事,只曰子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