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寄京师,云苏侍郎子由之物,为关使查盘解郡。公知吴生乃当今才子,亲自书“端明殿学士礼部尚书知杭州苏某,寄东京竹竿巷舍弟吏部侍郎苏子由宅上便是。”批完,付吴生曰:“这回走上天去也不怕漏税矣。”又赠诗曰:
建阳一对小纱箱,寄上东京苏侍郎。 杭州太守亲封记,行尽天涯也不妨。 吴生感激,拜谢而去。后果登高第,拜两苏为师,师弟之谊甚笃。
东坡知杭州,有名妓郑容,求落藉,高茔求从良。坡公俱准之。于判尾写一词,名《减字木兰花》: 郑庄好客,容我楼前先隳帻。落笔生风,藉藉声名不负公。 高山白早,茔骨水肌都解老。从此杭都,良夜清风月满湖。 合八句,句首一字,凑之是:郑容落藉,高茔从良。二人拜谢而去。
佛印禅师姓谢氏,名瑞卿,江西饶州人。与宁州黄山谷友善,同山谷上东京应举。不第,因山谷而与东坡为友。佛印天才高妙,嗜酒能诗。东坡爱其才,留居署中,日以诗酒为乐。神宗熙宁初年,京师大旱。圣上躬自祷雨于禁中,命大相国寺高憎二十四人,入皇宫睿思殿,诵经求雨。东坡学士与诸翰林,俱入内礼佛拈香。佛印欲入皇宫观玩,东坡曰:“汝是白衣人,岂得入内禁。”佛印固意要去。东坡曰:“不如扮作僧人之侍者,杂入其中,击钟擂鼓,或可得见天颜。
”佛印依言,于是扮作侍者,随僧众迳入大内。铺设坛场方毕,圣上御驾亲临,望佛朝参。佛印击钟鸣鼓而作诵曰:
四野荒荒禾黍焦,九重宵旰独殷劳。甘霖应逐真龙降,八部诸天拥圣老。神宗作礼未毕,忽然阴云四合,大雨滂沱。群臣众僧,俯伏帝前称贺。帝见佛印,身长白面,状貌魁梧,便问东坡:“此侍者何方人氏?”东坡奏曰:“此侍者姓谢,饶州人,大相国寺僧人智量侍者。”帝曰:“为何年长尚不披剃?”佛印奏曰:“臣寄旅身贫,无力请牒,故日久未剃。”帝曰:“卿方才作诵,便有甘霖之应。汝今再作一诵,朕当为汝给牒。”佛印应声而作偈曰:
天垂甘泽润枯焦,帝为苍生不惮劳。 不是皇仁勤雨露,小臣安得观神尧。 帝曰:“观卿才思敏捷,可谓诗僧矣。”实时赐钱十万,命礼部官给与度牒,钦赐法名了元,字曰佛印,剃发赐衣,即拜智量为师。谢恩而退。后有坡公所赠之诗: 观光上国为求名,易服皇宫察圣明。 试者暂时为侍者,经坛偶尔昔经多。 金钟初响皇风畅,玉律方宣沛泽倾。 谁料多才谢秀士,九重恩赐作诗僧。
佛印为僧,非其本意。初时不说,久而相安,益与坡公往来院署,诗酒盘桓,纵乐无拘。一日坡公谓佛印曰:“汝尝称古人诗云:‘时闻啄木鸟,疑是叩门僧。’又云:‘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前辈以鸟对僧,不无薄僧之意。不意长老,身自居之。”佛印曰:“山僧亦悔当日之言,所以如今罚对学士耳。”坡公大笑而作诗曰:
饥鸟傍檐鸣,饥僧向客吟。
山僧与山鸟,总是一般心。
一日,山谷、佛印等过东坡小饮。坡公行一令,要两字颠倒相似,下面各用一句诗叶韵: 闲似忙。蝴蝶双双过短墙。
忙似闲。白鹭饥时立小滩。
黄山谷曰:
来似去。潮翻巨浪还西去。
去似来。跃马翻身射箭回。
秦少游曰:
动似静。万顷碧涛沉宝镜。
静似动。长桥影逐酒旗送。
参寥曰:
重似轻。万斛云帆一叶升。
轻似重。纷纷柳絮铺梁栋。
欧阳永叔曰:
难似易。百尺竿头呈巧技。
易似难。携手临技泣别间。
苏子由曰:
有似无。仙子乘风游太虚。
无似有。掬水分明月在手。
佛印曰:
贫似富。高帝万钱登上坐。
富似贫。韩公乞食妓家门。
米元章曰:
悲似乐。送丧之家奏鼓乐。
乐似悲。嫁女之家日日啼。
欧阳永叔又行一令,要一花草名,又要一句诗借意: 水林擒。不是水林擒。
芰荷翻雨洒鸳鸯。方是水淋禽。 东坡曰:
清消梨。不是清消梨。
夜半匆匆话别时。方是清宵离。 山谷曰:
红沙烂(即杏子)。不是红沙烂。 罗裙裂破千百片,方是红纱烂。 佛印曰:
荔枝儿。不是荔枝儿。
小童上树去游嬉。方是立枝儿。 子由曰:
红娘子(药名)。不是红娘子。 胭脂二八谁家女。方是红娘子。 少游曰:
莲蓬子。不是莲蓬子。
篾帆片片迎风起。方是联蓬子。 元章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