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乎大观。癯仙藏其手抄《商声集》,尚有自删之作。今采《登楼》一绝句:“屋脊鸠鸣客梦阑,思乡时复上楼看。槐黄麦绿山城静,不信前途寸步难。”张琴轩(云和)评云:“情景逼真,非过来人不觉其妙。”诗雄虽有,穆清本近今诗雄。所著(筱园诗话)四卷,流传黔中。黔人醵金翻雕,以广诗教,亦佳话也。
●卷八
古诗入乐可歌,汉武乃立“乐府”,班《志》所收,盖无一不协律,后世不协者多矣。顾无论协律与否,而诗必有韵,虽田夫孺子亦然,今欲言诗,宜无言韵。五塘师曰:“古有韵书,后人佚之也。(《诗法草编》。)”愚谓古无韵书,后人补之耳。
《颜氏家训》《音辞》篇云:“成、仍、宏、登,合成两韵,为、奇、益、石、分作四章,”讥晋吕静《韵集》之失也。又《尔雅》《释文》引魏李登《声类》《韵集》云:“蝗协庚韵,”考江式言静书分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愚尝谓欲通一书,须读群书,使无颜陆诸人,何从窥见李吕之书乎?
《梁书》《沈约传》:“约赞《四声谱》。”而《隋志》只云“《四声》一卷”。约以为在昔词人,累千载而不悟。观约作《宋书》《谢灵运论》:“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陆厥书则曰:“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约而言之,即四声并用,平仄相对之意也。故《南史》《陆厥传》曰:“齐永明时沈与谢朓、王融以气类相推毂。周善识声韵,有平、上、去、入四声,世呼为‘永明体’。
”厥传附王斌亦著《四声论》,《隋志》则有张谅《四声韵林》二十八卷,刘善经《四声指归》一卷,夏侯咏《四声韵略》十三卷,皆梁人也。谅书何以繁富,殊不可晓,北齐阳休之亦造《切韵》,见《颜氏家训》。惟是四声虽盛,而梁高祖竟不遵用。梁高祖问周拾,何谓四声?舍曰“天子圣哲”是也。舍乃子,始著《四声切韵》行于世,见《南史》本传,犹在沈约前,此四声初盛时也。(朱竹垞尝举四声为酒令,有“康子馈药”等句,后人续以“君子上达”,竹垞曰“童子佩<角>”,余曰“天五地六”,亦四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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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两音,始于魏晋。吕静《韵集》:“菸,乙余反”,今关西言菸,山东言蔫,蔫,音于言反。(《大庄严经》《论言义》。)反切亦始于魏晋。颜之推《家训》云:“孙叔然(名炎,魏人,郑玄弟子)。创《尔雅音义》,是汉末人独知反语。”然《左》《襄》二十五年“数疆潦”,贾逵解“疆,其两反。(《释文》)”则似东汉已有之。刘继庄《洛诰释文》言马郑已有翻切,是也。吕静《韵集》:“分,音分。(《颜氏家训》)”是静不独言反音,且有一字之直音也。
郭璞《尔雅注》《释诂》“晊”,读晊为至,(《正义》)“赴、来、吊、”音届。(《释文》)《左传桓》九年“以战而北”,嵇康云:北,音背。(《释文》)徐邈注《春秋》多直音,如《隐》五年“郑人侵卫牧”,音目。《僖》二十八年“盟于敛孟”,敛音廉,又力检反。(《释文》)晋虞喜《志林新书》“齐斧”之齐,当作斋,侧皆切。(《文选》陈孔璋《檄吴将》注引)顾野王《尔雅释诂》“洋观”音官。(《释文》)盖晋人无不用直音者,野王生晋之后,更不足怪。
又郭璞《尔雅音义》其音有两读三读,释文循其例,母、眙、裔、始,删存一音,古法失矣。又古有自注其音者,郭璞《尔雅注》“凄凄,本或作萋”,同古兮反,注:“思,所生也,思音如字。”是自注其注也。要之,东汉之末,音已纷杂,(详亭林《音学五书》)吕静、李登诸人,起而著书,各究其极,迄周颐、沈约而韵书乃定。又得薛道衡、颜之推、陆法言辈,其韵书乃传。其变古也,不得已也,功则更不可没也。
李雨村《函海》刊小徐《说文篆韵谱》五卷,(赵希弁《郡斋读书志》谓之《篆韵》,陈振孙《书录解题》谓之《说文韵谱》。)大徐有二序,一云叔重之后,《玉篇》、《切韵》所载,习俗虽久,要不可施之于篆。又云舍弟楚金,特善小学,因命取叔重所记,以《切韵》次之。又云此书只欲便于寻讨,无恤其他,故聊存训诂,以为识别,其余敷演,有通释焉。(宋李焘云,局以四声,偏旁要未易见。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引晁氏曰不具载其解,可恨。
皆不知小徐本意《韵谱》与《通释》相联系也。)此开宝四年以前,南唐未入宋时之作,所谓《切韵》,指陆法言作,故可与《玉篇》齐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