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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瓯北诗话-清-赵翼*导航地图-第2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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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之畅然。事见《容斋随笔》。後一二十年,陆放翁又得一翻本,亦喜而跋之。是南渡四五十年,坡集已两翻板,可见其流布之盛也。当时注家有永嘉王梅溪、司谏施元之二本。王本既分其门,又别其类,以致割裂颠倒,晚年之作,或入於少时,使读者无从别其前後;然其书流传最久。施本刻於嘉泰中,陆放翁为之序(现在《渭南文集》中),乃元之及吴郡顾禧共注,而元之子宿又加核订者。其本系随年之先後,编订成编;顾元、明以来,久已淹没。
本朝康熙中,宋漫堂始得之,而又多残缺。漫堂嘱毗陵邵子湘为之补订,而後出处老少之迹,粲然可观。王本遂不行。是时朱竹於宋、邵所订施注,虽有"老鼠搬姜"之讽;然施注之善,终不可没也。盖注苏诗,不难於徵典故,而难於考时事。东坡历熙宁、元丰、元、绍圣,数十年间,朝局屡更,其仕而黜,黜而起,起而又远窜,皆有关於国事;一时交游之人,奸贤邪正,亦多与朝政相系。当元之注诗,在南渡高、孝间,耳目尚接,每题下或详其人,或记其事,或引事以证诗,或因诗以存人。
迄今六百馀年,读者犹藉以考见,真苏氏之功臣也。即如放翁序所举难注者三条:施注中有"绿衣公言"一条,谓坡妾朝因黄师是仕宦不进,有後言,故坡於师是诗中述之。其说与放翁所闻无异,且加详焉。足见其得於父老之传闻,非徒以数典为能事者。又《定州立春小集戏李端叔》末云:"须烦李居士,重说後三三。"此诗方叙宴游,忽用"後三三"语,殊无来历。顾禧云:"闻之强行父,谓营妓有董九者,为端叔所昵,故坡诗及之。"其说今在施本中。
亦可见施本之详核,虽琐事亦不遗漏矣。又《次王雄州还朝》云:"老李威名八十年。"王本谓景德中,初与契丹和,选将守边,以李允则知雄州,凡十四年。诗中"老李"指此。
此则施本所无,而王本独详之,则王本亦未可尽废也。近时查初白及吾友冯星石鸿胪,又有《补注》、《合注》之刻;则又皆於施注之外,援据宋人杂说、传记以增订之,更足与施注互相发明也。放翁有《送施武子通判》诗云:"初入修门鬓未秋,安期千里接英游。退归久散前三众,迈往欣逢第一流。共道升沉方异趣,岂知气类肯相求!龙锺不得临江别,目断西陵烟雨舟。"陈鹄《耆旧续闻》:"黄鲁直诗,专以退听斋为主;此外有好诗,俱删削不载。
转不如姑胥居世英刊《东坡全集》,殊有叙也。"然则,《东坡集》在宋时,又有居世英翻刻本。
东坡所至好营造。守徐州时,值河决,澶渊泛滥,到徐城不浸者三版。悉力捍御,城得无患。水既落,乃拆项羽霸王厅材,筑黄楼於城东门。诸名人王定国、秦少游、黄鲁直及弟子由等,作诗赋以张之。及守杭州,而西湖已涸为葑田,乃奏以救荒馀钱万缗、粮万石,并请得百僧度牒,募民取湖中所积葑为是,长三十里,以通南北往来。即今苏公是是也。又欲自浙江之石门凿运河,引上游之水,并江为岸,以达於龙山之大慈浦;自浦北抵小岭,凿六十五丈,以达於古河;
由古河四里以达於龙山运河,以避浮山之险。既奏闻,会内召,役遂止。其守颍州也,又颍之西湖,与赵德麟、陈履常共事,未成,而改知扬州,德麟卒成之。
後谪居惠州,又捐犀带助道士邓守安作城外东新桥,并致书子由。子由妇史以所得内赐金钱数千施僧,希固筑西新楼。及游香积寺,见其下有水,可筑闸转轮为水碓,又嘱县令督成之。是东坡所至,必有营造,斯固其利物济人之念,得为即为之,要亦好名之心,欲藉胜迹以传於後。韩魏公作相州堂,欧阳公作平山堂,均此志也。至今杭之苏堤,固已千载不朽;颍之西湖,亦尚有知公遗迹者;徐州黄楼虽已无存,而其名尚在人耳目间。名流之用心深矣!
东坡襟怀浩落,中无他肠,凡一言之合,一技之长,辄握手言欢,倾盖如故,而不察其人之心术,故邪正不分,而其後往往反为所累。如李公择、王定国、王晋卿、孙莘老、黄鲁直、秦少游、黾补之、张文潜、赵德麟、陈履常等,固终始无间,甚至有为坡遭贬谪,亦甘之如饴者。其他则一时倾心写意,其後背而陷之者甚者。如坡过寿州,李定出饯,坡有诗赠之,颇称莫逆;而元丰中以诗语劾坡者,即李定为首。坡守密、徐二州时,与王邦直唱和甚多,谓邦直诗"如醇酒盎然,能起我病",并比之清庙圭璋。
然邦直後与邓温伯、章忄享等锐意绍述,贬窜正人;东坡七年瘴海,推原祸始,实自邦直发之。坡与章忄享尤厚善,集中《送章七出守湖州》有诗,云:"早岁归休心共在,他年相见话偏长。"又有《次章子厚飞英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