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中花木尚平泉。"似康熙十八九年尚属瞿氏,名臣之世泽长矣。
陈济生《再生纪略》,程源《孤臣纪哭》,徐梦得《日星不晦录》及《绅志略》、《燕都日记》,不著撰人氏名。皆谓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京城陷,襄城伯李国祯见李自成,要以三事:一,祖宗陵寝不可毁;一,葬先帝以帝后之礼;一,太子诸王不可害。贼皆诺之。及葬毕,国祯即自杀。是皆谓其能殉节者。弘光中,并有赠谥,在正祀武臣七人之内。然记载各有不同:或曰自缢,或曰自杀,或曰药死,或曰即死於帝后殡所,或曰送至昌平,藁葬讫,死於陵旁。
独王士德《崇祯遗录》谓"城陷後,国祯欲崇文门,不得出;奔朝阳门,孙如龙已降贼将张能,能劝之降,国祯遂降於能。能羁之,令输金;国祯愿至家搜括以献,而家已为他贼所据,遂被擒。拷掠折足,以荆筐曳回,是夜自缢死。而弘光之有赠谥,乃其门客辈讹传到南都,得幸邀┰典也"。是同一死也,一则谓其殉节,一则谓其拷赃,将奚从?惟梅村《遇刘雪舫》诗有云"宁为英国死,不作襄城生",而论乃定。梅村赴召入都,距国变时未久,国祯之死,尚在人耳目间,固不敢轻为诬蔑也。
《明史李传》後:"闯贼勒国祯降,国祯解甲听命;责贿不足,被拷折足,自缢"。是盖据梅村诗为证,然则梅村亦可称诗史矣。按英国谓张辅裔孙世泽。袭爵後,为闯贼所杀。
《下相极乐读同年北使时诗卷》:"兰若停骖洒墨成,过河持节事分明。上林飞雁无还表,头白山僧话子卿。"所谓同年者,不知何人。勒注谓左懋第与梅村辛未同年进士,弘光乙酉,以兵部侍郎使於我朝,不屈而死,故云"飞雁无还表",而比其节於苏武也。《仿唐人本事诗》:"锦袍珠络翠兜鍪,军府居然王子侯。自写赫蹄金字表,起居长信阁门头。""藤梧秋尽瘴黄,铜鼓天边归长。远愧木兰身手健,替耶征战在他乡。"靳注谓"为定南王孔有德女四贞作"。
按有德取桂林後,即镇守粤西。顺治九年,为李定国所败,自焚死。特恩赐葬,┰典极隆。其子为定国所掳;四贞脱归京师,朝廷念其父功,命照和硕格格食俸,通籍宫禁。见《八旗通志》及瞿昌文《粤行纪事》。後嫁孙延龄为抚蛮将军,仍镇粤西。延龄从吴三桂反,四贞劝其反正,并代为乞降,许之。靳注谓此诗正咏四贞事。"军府居然王子侯",则有德为藩王时,其子女皆贵重,为王子、王女也。写表起居,谓通籍宫禁,得自奏事也。其後从逆及反正等事,梅村已卒,固不及知之。
其第四首:"新来夫婿奏兼官,下直更衣礼数宽。昨日校旗初下令,笑君不敢举头看。"岂嫁延龄镇粤时,自恃骄贵,与其夫同演武於教场耶?
靳荣藩论梅村,谓"大家手笔,兴与理会。若穿凿附会,或牵合时事,强题就我,则作者之意反晦"。此真通人之论也。乃其注梅村诗,则又有犯此病者。梅村五古如《读史杂诗》四首、《咏古》六首,七古如《行路难》十八首,皆家居无事,读书得间所作,岂必一一指切时事!而荣藩谓《读史》第一首刺阮大铖,其二刺薛国观,其四刺孙可望。《行路难》之其三谓刺唐王,其九谓刺张至发,其十七谓刺福王。而按之原诗,无一切合者。阮大铖固魏阉馀党,然何至以曹操比之?
谓东汉坏於阉,而操本阉人曹腾之後,竟移汉祚。又如公孙述遣刺客连杀来歙、岑彭二大将,而刺客之名不传,此与朝事何涉,而谓其刺勋臣之不能为国御侮。又如《行路难》第三首:"龙子作事非寻常,夺枣争梨天下扰。"此本咏晋八王之乱,而以为咏明末唐王聿键。试思聿键先以起兵勤王,被锢凤阳,福王赦出後,监国於闽中,何曾有骨肉相争之事?虽同时鲁王以海亦僭立於绍兴,然方与聿键相约固守,未尝相攻也。惟聿键败死後,其弟聿钅粤遁广东自立,与桂王逼处,稍有相竞;
然不逾时,即为我军所执,亦无暇与桂王交兵,何得以"夺枣争梨天下扰"为指此事耶?至隆武时靖江王亨嘉反桂林,为丁魁楚、陈邦传擒获,则甫起事即败,亦未有骨肉相争之事。皆难强为附会也。注中如此类者甚多。
此则过欲示其考之详,而不知转失本指。所谓必求其人以实之,则凿矣。又如《滇池铙吹》四首,乃顺治十五年收南凯歌。诗中方侈言勋伐,而以第一首末句"谁唱太平滇海曲,桄榔花发去年红",谓预料吴三桂之将为逆。是时三桂方欲立功,至十八年尚率兵入缅,取永明王献捷,岂早有逆萌!然其为人狡谲阴悍,则已人所共知。伏读《御批通鉴辑览》,如见肺肝,则谓梅村早见及此,亦可。
《杂感》第一首内"闻说朝廷罢上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