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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瓶粟斋诗话三编--沈其光*导航地图-第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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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为嘉庆二十五年,度其时先生年近六旬矣。此诗乃其绝笔。我家与倪氏旧有连,故九世祖春华公有题先生《为恸集》诗。《为恸集》,先生哀其犹子之作也。
篝山何氏,世善医,又多能诗。顷果园觅得藏翁题陆守廉诗册遗墨见示,规绳极严,诵之非但足觇其诣力,并见老辈谅直不苟,阿谀为近。录於下云:"统观全卷,笔致清丽,不乏佳句。而通体间有不合处,不能以为非也,然究不能以为是。不明诗体,将排律诗放开,信笔做去,往往如此。"又云:"既称为诗,雅俗必有辨矣。因字成句,因句成篇,性情随其人,而体格不能变也。必观全篇而后可以论工拙,不拘拘於字句间也。"又云:"胸次超旷,落笔自然高速,不可以名利累其心。
"又云:"於唐人中择其性所近者,专主一家。俟能立脚,然后参观各家,由唐入宋,则无弊也。"又云:"先古后近,先五言而后七言。"又云:"俗字俗典,在所必去。寿挽题图及友朋赠答之作,苟无深意,皆可不作。"又曰:"才地薄,书卷少,无江山之助、师友之资,静居一室,即景言情,满纸风云月露之词,有作不如无作。"陆名时英,住陆家圩,工隶书,有《亦圃吟稿》。
另一札寄守廉兄吟如云:"令弟以诗垂问,帖蛰不敢当,谨以奉缴。张水部实出昌黎之门,仅称为友。余於姚子寿先生质问二十年,并未报蛰,友而兼师。古人风义如此,不拘拘形迹间也。为学须以古人为准,毋就凡近"云云。观此书,知守廉实请业藏翁之门。然此书却辞旨婉逊,尾尾动人。师弟同在朋友之伦,(《论语》师称弟子曰"小于",或曰"二三子",或径呼名;弟子於师多称"夫子",亦有称师之字者。)自孟子严为分别,后世师於弟子遂皆呼友。
刘屏山集有《病中赏梅赠元晦老友》题,《蔡元定传》,朱子有"季通我老友"之语,朱子为屏山弟子,蔡又朱子弟子也。因忆余尝以"老友"称行百,吴门潘舍人轶仲颇非之,第念舍人於"道长"、"道兄"、"学长"、"学兄"等称谓不肯苟且,意其必有说也,不敢辩。后读屏山集,乃悔失言。今人好为人师,於其有闻者辄诵於口,曰"某我弟子也";而在弟子,则往往讳其师,以学於人为耻,皆可鄙也。
吴江金君松岑,晚好《易》,年五十,从吴门曹叔彦先生元弼游。其仪适,具受业弟子红帖,修挚之日,行跪拜礼,师中坐,受之不辞。时松岑诗名已满江浙,而师之年仅长五龄。嗣是每岁首必叩贺无间,吴人以为美谈。余曰:"有曹氏之学,宜松岑为之弟子;有松岑之才,宜曹氏为之师,两无愧也。"曹氏,光绪甲午进士,赏翰林院编修,以治《易礼》著称,著有《礼经校释》、《周易郑氏义笺释》、《周易集解补正》等十余种行世。年八十余,今犹存,而松岑则已物故。
考据家以考据为诗,古无有也。老杜《八分小篆歌》只及李蔡碑文,东坡《石鼓》亦只言"上窥羲颉,下揖冰斯",征引并不繁富。有清乾嘉间考据之学大盛时,则如翁阮诸公,广搜金石拓本,引经证史,群骋淹博,一时成为风会。而江左孙渊如(星衍)《习鼎歌》、《熹乎石经拓本》诸诗,视仪征之《晋砖》、大兴之《五凤五年砖》、《汉石经残字歌》等作,殊无多让。诗则聱牙诘屈,往往累数十百言不尽。近人如陈石遣衍、李墨巢(宣龚)诸老,犹喜沿其体,然非诗书膏吻,纠蚬(入声)蟠胸,不易为也。
石鼓,孙氏坚信为宇文周时物。(见"穆书失政和,猎鼓疑宇文"诗句注。)殆好奇之过。按石鼓在唐以前世罕知之,至韦应物、韩愈为诗歌咏,遂为孜古家珍视。惟韦以为文王之鼓,而宣王时刻其诗;韩则直谓宣王之鼓。而欧阳氏《集古录》则疑之,以为不知韦韩之诗何所据也,然亦不敢下断语。余前《诗话》论退之《石鼓歌》一则,窃疑为成王时物,此与宋程大昌《雍录》所载,见解恰同。
邑人张颉链孝廉仁寿《味莼移笔记》云:"我邑於乾嘉间以汉学名者,首推王兰泉侍郎。至咸丰间,而熊苏林户部其光实能继武户部,博通经训,兼精弧三角术。(见嘉善诸可宝氏《三续畴人传》。)惜生值粤乱,转徙兵间,没年仅四十余,著述悉付劫灰。没后,其弟纯叔(其英)重加点检,只得诗百余首,今所刻《苏林诗剩》是也。其平生论及学问之作,颇与洪北江《卷施阁》相近。"光绪末,其子鞠孙太史祖诣复於他处搜得文一篇,系辨正阮氏《丰字瓦考》者,洋洋数千言,考证极为精核,附刻诗集后。
昔阮氏学海堂辑《皇清续解》独缺此门,此外亦无人为辑单行。断幅残缣,恐不再传而散佚,深可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