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感兴皆出于自然,故终篇遒丽。韩退之有《赐樱桃诗》云:‘汉家旧种明光殿,炎帝还书《本草经》。岂似满朝承雨露,(“似”原作“是”,今据宋本、元本校改。)共看转赐出青冥。香随翠笼擎偏重,色照银盘写未停,食罢自知无补报,空然惭汗仰皇扃。’盖学老杜前诗,然搜求事迹,排比对偶,其言出于勉强,所以相去甚远;若非老杜在前,人亦安敢轻议。”
《隐居诗话》云:“《古乐府》中《木兰诗》、《焦仲卿诗》,皆有高致。盖世传《木兰诗》为曹子建作,似矣,然其中云:‘可汗问所欲’,汉、魏时夷狄未有可汗之名,不知果谁之词也。杜牧《木兰庙诗》云:‘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惊与画眉,几度思归还把酒,拂云堆上祝明妃。’殊有美思也。”
洪驹父《诗话》云:“《古乐府木兰篇》:‘愿驰千里明驼足,千里送儿还故乡。’明字多误作鸣,驼卧腹不帖地,屈足漏明,则行千里。”苕溪渔隐曰:“余读《古乐府木兰篇》云:‘愿驼千里足,送儿还故乡。’止此而已,驹父乃云如此,疑其误也。”
潘子真《诗话》云:“庾信《宇文盛墓志铭》云:‘受图黄石,不无师表之心;学剑白猿,遂得风云之志。’牧之《题李西平宅诗》云:‘受图黄石老,学剑白猿翁。’亦即旧为新之一端也。”
潘子真《诗话》云:“南丰先生曾子固言:‘《阿房宫赋》鼎铛玉石,珠瑰金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瑰当作块,盖言秦人视珠玉如土块瓦砾也。’又言:‘牧赋宏壮巨丽,驰骋上下,累数百言。至楚人一炬,可怜焦土,其论盛衰之变,判于此矣。’又言:‘《津阳门诗》、《长恨歌》、《连昌宫词》,俱载开元间事。微之之词,不独富艳。至长官清平太守好,拣选皆言由相公。委任责成,治之所兴也。禄山宫里养作儿,虢国门前闹如市。
险诐私谒,无所不至,安得不乱。稹之叙事,远过二子。’”
《隐居诗话》云:“杜牧好用故事,仍于事中复使事,若‘虞卿双壁截肪鲜’是也。亦有趁韵而撰造非事实者,若‘珊瑚破高齐,作婢舂黄糜’是也。李绚得珊瑚,其母令衣青衣而舂,初无糜字。”
《隐居诗话》云:“杜牧《晚晴赋》:‘忽引舟于深湾,睹八九之红芰,姹然如妇,嫣然如女。’芰,菱也,牧乃指为荷花。《阿房宫赋》:‘长桥卧波,未雩何龙。’牧谓龙见而雩,故用龙以比桥;殊不知龙者龙星也,《春秋》书‘龙斗于郑之时门。’退之诗云:‘庚午憩时门,临泉观斗龙。’韩自河阳还汴,但道经时门,岂复睹当日之斗龙邪?”
洪驹父《诗话》云:“牧之‘未雩何龙’,鲍钦止谓予言古本是‘未云何龙’,当以此为是。”
《遯斋闲览》云:“杜牧《华清宫诗》云:‘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道荔支来。’尤鲙炙人口。据《唐纪》,明皇以十月幸骊山,至春即还宫,是未尝六月在骊山也。然荔支盛暑方熟,词意虽美,而失事实。”
温庭筠
《三山老人语录》云:“六一居士喜温庭筠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尝作《过张至秘校庄诗》云:‘鸟声梅店雨,野色柳桥春’,效其体也。”
《雪浪斋日记》云:“温庭筠小诗尤工,如‘墙高蝶过迟’,又‘蝶翎胡粉重,鸦背夕阳多’,又《过苏武庙诗》云:‘归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
苕溪渔隐曰:“温飞卿《晚春曲》云:‘家临长信往来道,乳燕双双拂烟草。油壁车轻金犊肥,流苏帐晓春鸡报。笼中娇鸟暖犹睡,帘外落花闲不扫。衰桃一树近前池,似惜容颜镜中老。’殊有富贵佳致也。”
杜荀鹤
《六一居士诗话》云:“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高。如周朴者,杼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雕琢,故诗人称朴诗月锻季炼,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而今不复传矣。余少时犹见其集,其句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晓来山鸟闹,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苕溪渔隐曰:“余读《隐居诗话》云:‘此一联非朴诗也,乃杜荀鹤之句。’然犹未敢以《六一居士诗话》为误。后又看《幕府燕闻录》云:‘杜荀鹤诗,鄙俚近俗,惟《宫词》为唐第一,云: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
承恩不在儿,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故谚云:杜诗三百首,惟在一联中。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是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