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事颇相类,亦颇可笑。
杨昀谷先生撰《寅寮睡谱》百余条,发挥睡趣,极有理致,并自序,以为“睡之为德,能令黠者朴,暴者温,贪者廉,嚣者寂,养生恒于斯,化俗恒于斯也”。检录四则于下:“金相玉几,危乎其艰,不如鸟巢,安于泰山。”“希夷先生,睡心睡目,穆穆,掩关灭烛。”“宝此幽独,永矢弗告。”“睡非睡,非非睡,宅于冲邃,以存夜气。”
曹健亭省长故后,挽联甚多,惟严范老联沉挚有独到处,联曰:“咄咄死丧威,赖兄弟得暂相依,急难孔怀君不愧;凄凄乱离瘼,叹始终未尝主战,忧心觏闵世谁知。”健亭不主战,政变时可去而不去,遂及于难。
《雪涛诗评》:“李沅南《赴公车别所爱姬人》诗:‘宝马金鞭白玉鞍,藁砧明日上长安。夜深几点伤心泪,滴入红炉火亦寒。’”第四句奇创。城南社友胡秀漳先生能画梅,有题句云:“奇暖是冰雪。”亦奇创也。
前记隔句对诗,如东坡之“邂逅陪车马”云云。前之有左太冲《咏史》诗:“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薛道冲《咏侧理纸》诗:“昔时应春色,引绿泛青沟。今来承玉管,布字转银钩。”七言亦有此体,然不多见,如《郑都官》诗云:“昔年共照松溪影,松折碑荒僧已无。今日还思锦城事,雪消花谢梦何如。”即此类也。
有富室设馆于花园,园中种茄极多,但从未入馊。师写诗两句云:“东家茄子满园间,不与先生当一餐。”日日吟之,学生白其父,父命今后每饭设茄,久而不辍。师厌之,续两句云:“不料一茄茄到底,招茄容易退茄难。”此早年相传之谐诗也,本不足记。昨阅《梅涧诗话》,记有河北三鸦镇小官,地僻惟藕可食,吟诗云:“二年憔悴在三鸦,无米无钱怎养家。每日三餐都是藕,看看口里长莲花。”与《咏茄诗》同趣。
倪春潮族子有句云:“残花寒士面,枯木老僧头。”许滇生冢子《咏棺》云:“即此已为身外物,须知都是个中人。”二人皆少年夭折,人皆以为诗谶。越缦先生不以为然。子亦谓偶然寄兴,何预休咎?若作诗必作富贵吉祥语,几何不贻所谓至宝丹之诮耶!
吾邑刘幼樵太史今夏病故,年七十七岁。周孝怀先生挽之云:“共危舟值大波,权活草间,零落已无几老;舍此都适乐国,知从烟外,欷献时数九州。”两人清末同官四川。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补庵谓此绝妙好辞,千古不磨,若翻成白话,便索然无味。
“黄梅一例纤纤雨,分外添凄楚。添泥衾絮煞一灯娇,不信人间还有可怜宵。
更挨尽人谁共,拚得都无梦,拥来滋味上心头。瘦尽炉烟终觉不成秋。”调寄《虞美人》。“往事惯消魂,银甲金尊,蛛丝应照旧题痕。孤馆帘垂灯上早,雨到江村。
短梦暂温存,只欠分明,花阴燕子锁重门。两地酒醒香烬里,一样黄昏。”调寄《浪淘沙》。以上两辞越缦先生少作。
段合肥殁于上海,王逸塘先生挽之云:“一代完人,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万方多难,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欤。”诵洛述。
北平黄二南能以舌濡墨画花卉、蔬果等物,极富天趣。且能以果皮木屑画山水,尤超妙。诵洛赠诗云:“掉舌仪秦只取轻,郦生休矣下齐城。多君作计空前古,突兀山川出口成。”“无可固知无不可,言超故自阿龙超。选毫百辈矜姿媚,争及残砖破酒瓢。”“故李将君醉尉诃(黄曾任旅长),邵平瓜较又如何。为君更诵丹青引,未免寒宵热泪多。”
“捧读遗编漏欲残,迢迢人静夜生寒。音容恍似承欢暇,手泽须防继世难。犹忆退朝时起草,每成佳句喜忘餐。伤心东阁梅梢月,倦倚窗前泪暗弹。”庐江吴女士绮琴夜读其父诗草,作七律一首,妥贴真挚,不类女士作也。
易哭庵《楸阴感旧图题诗》云:“为看芍药屡停车,几度楸阴听煮茶。寻梦更寻寻梦地,送春先送送春花。闲思棋局都成劫,小坐琴床便当家。感旧却怜君似我,鬓丝禅榻共生涯。”第三、四句虽非大雅,而造句新颖可喜。
“忠孝何曾尽一分,年来姜被识奇温。眼中犀角非耶是,身后牛衣怨亦恩。
泡露影,水云身,任抛心力作词人,可哀惟有人间世,不结他生未了因。”调寄《鹧鸪天》。为朱古微先生绝笔,邵君次公所传者。
刘君孟扬旧作云:“人皆笑我痴,虽痴亦自适。不痴何所得,痴又何所失?居官本为民,贪求非吾志。钱多终非福,人格足矜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