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等浮云,虚荣能几日?人生数十年,所争在没世。”“不痴何所得,痴又何所失”,名言也。
十月五日俦社同人饯寿人太史于丰泽园,啸麓即席赋诗曰:“搔鬓霜风又入秦,重关飞度气嶙峋。隔年访戴都疑梦,垂老依刘正坐贫。客日一尊添鬓影,离心万叶送车尘。灞桥驴子应相待,方便新诗寄故人。”是日两席,逸塘、仲莹临时加入为主人。
李越缦先生《寒宵坐雨怀孟调汴中》诗:“等是文章误此身,念君比我倍伤神。危城风雪朱门闭,万里孤寒落第人。”又《唁陈闲谷商邱》诗:“念尔劳劳为养亲,倚闾难待百年身。佣书近得天涯信,凄绝灵床荐一缗。”两诗均沈挚,七截中罕见之作。
雪瓯以近作五律见视,皆稳秀老成。如“盆花招瘦蝶,砚水润饥蝇”,“一水绕修竹,数峰明夕阳”,“溪鱼朝晓日,山鸟落初花”。上希大历十子,下不失永嘉四灵,见《越缦堂日记》。
纳兰容若之小令能得锺隐、淮海之悟,如“寄语酿花风日好,绿窗来与上琴弦。记得别伊时,桃花柳万丝”,“妆罢只思眠。江南四月天,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甚日还来同领略,夜雨空阶滋味,一钩残照,半帘微絮,总是恼人时”,皆清灵婉约,诵之使人之意也消。同上。
曾文正挽莫子孝廉云:“京华一见便倾心,当时书肆订交,早钦夙学;江表十年常聚首,今日酒尊和泪,来吊诗人。”
“客中风雨,又凄凉、过了清明寒食。小屋荒灯扶病坐,形影暂相怜惜。水市笙箫,山厨饧粥,故国三年别。杜鹃难到,夜深何处啼血。愁绝海北孤儿,江南老母,两地无消息。更念松楸先垄在,浊酒一杯谁滴。冷月山花,天涯魂梦,应有归时节。草间弟妹,今朝知倍相忆。”调奇《百字令》,题为《壬戌清明风雨凄沓夜坐,奇故园弟妹》。越缦先生作。
《南烬记闻》记“一日至一处,谓是长城基址,闻番人吹笛,声呜咽如哭,太上口占一词曰:‘玉京曾忆旧京华,万国帝王家,金殿琼楼。朝吟凤管,暮弄龙琶。化成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向晚不堪回首,坡头吹彻梅花。’少帝唱其词,复和之曰:‘宸传百战旧京华,仁孝自名家。一旦奸邪,天倾地坼,忍听琵琶。如今塞外多离索,迤逞绕胡沙。万里邦家,伶仃父子,向晚宿霜花。’歌不成曲,大哭而止。”予谓此殆后人伪托之词也,二帝流离颠沛,痛苦极矣,安有闲情为此词耶?
杜少陵《石居吏》起四句云:“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施愚山《蠖斋诗话》谓“看”字乃“首”字之误,此解未经人道。
傅沅叔总长昔年赠英君敛之集句联云:“是何意态雄且杰,不露文章世已惊。”又梁任公赠敛之联云:“万事无如公论久,微言惟有故人知。”上句用陆放翁,下句用王荆公,极雅切。其时敛之办《大公报》,颇有声也。敛之好游西山,曾有诗云:“午御单缣朝挟纩,上升旭日并鸣雷。”句颇奇警。
族弟生甫能古文,不拘拘桐城家法,雄厚近张濂卿。尝赠予诗云:“下笔嘘枯见性情,当关报客无昏晓。”惜忘其全首矣。
长白如冠九都转(山),尝为人书楹联云:“镜里有梅新晋马,釜中无药旧唐鸡。”咸不知“唐鸡”为何物。询之如,如答之云:“只是釜底旧锅巴饭耳。”未知其何所本也。
世传王摩诘作《桃源行》,年十四岁;王阮亭作《秋柳诗》,年二十四岁。黄叔度十岁时作试帖诗,出语惊人,《一览众山小》起句云:“天下犹为小,何论眼底山。”又《一路春鸠啼落花》起句云:“春从何处去,鸠亦尽情啼。”盖具宿慧也。
扬州名士方君地山(尔谦)。二十年前,予见日本租界一家春帖云:“且食蛤蜊,安问狐狸。”门旁四字:“扬州方家。”询之,知为地山寓也。五年以来,常为诗酒之聚,交谊日亲。君境况殊窘,而兴致不衰。近顷逝世,同人咸哀悼之。啸麓挽之云:“色身非壮,甘贫气渐颓。微间临箦叹,不见叩门来。多乐中年过,无家末路哀。弥天轻自掷,终惜此狂才。人谓刘公干,吾知谢幼舆。文名悭贡举,侠骨殉裙裾。(一作‘飞腾为梦了,豪宕入官初。’)玩世存孤狷,戕身坐百疏。
曰归如旱决,犹足守田庐。”诵洛挽之云:“骨头支离突兀,虽穷愁从不牢骚,或诮狂生,我怜狷者;心地磊落光明,即绮障亦关慧业,自称情种,人羡仙才。”予不能为联语,亦挽之云:“襟怀洒落,生事萧条,玩世不恭,古之狂也;酒食酣嬉,文章游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