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崔颢长干曲、金昌绪春怨、王建新嫁娘、张祜宫词等篇,虽非专家,亦称绝调。 △一二三
七言绝句,以语近情遥,含吐不露为主。只眼前景口头语,而有弦外音味外味,使人神远太白有焉。 △一二四
王龙标绝句,深情幽怨,意旨微茫。“昨夜风开露井桃”一章,只说他人之承宠,而己之失宠,悠然可思,此求响於弦指外也。“玉颜不及寒鸦色”两言,亦复优柔婉约。 △一二五
“秦时明月”一章,前人推奖之而未言其妙。盖言师劳力谒,而功不成,繇将非其人之故,得飞将军备边,边烽自熄,即高常侍燕歌行归重“至今人说李将军”也。防边筑城,起於秦、汉,明月属秦,关属汉,诗中互文。 △一二六
李沧溟推王昌龄“秦时明月”为压卷,王凤洲推王翰“蒲萄美酒”为压卷,本朝王阮亭则云:“必求压卷,王维之渭城,李白之白帝,王昌龄之奉帚平明,王之涣之黄河远上其庶几乎?而终唐之世,亦无出四章之右者矣。”沧溟、凤洲主气,阮亭主神,各自有见。愚谓:李益之“回乐峰前”,柳宗元之“破额山前”,刘禹锡之“山围故国”,杜牧之“烟笼寒水”,郑谷之“扬子江头”,气象稍殊,亦堪接武。
△一二七
诗有当时盛称而品不贵者,王维之“白眼看他世上人”,张谓之“世人结交须黄金”,曹松之“一将功成万骨枯”,章碣之“刘项原来不读书”,此粗派也。朱庆馀之“鹦鹉前头不敢言”,此纤小派也。张祜之“淡扫蛾眉朝至尊”,李商隐之“薛王沉醉寿王醒”,此轻薄派也。又有过作苦语而失者,元稹之“垂死病中惊起坐,暗风吹雨入船窗”,情非不挚,成蹙蹶声矣。李白“杨花落尽子规啼”,正不须如此说。
●卷下
△一
宋初台阁倡和,多宗义山,名“西昆体”。(以义山为“昆体”者非是。)梅圣俞、苏子美起而矫之,尽{翻飞}科臼,蹈厉发扬,才力体制,非不高於前人,而渊涵氵亭氵畜之趣,无复存矣。欧阳七言古专学昌黎,然意言之外,犹存馀地。 △二
王介甫才力颇张,而意味较薄,桃花源一篇外,良苦互见矣。王逢力求生新,亦同时之铮铮者。 △三
苏子瞻胸有洪炉,金银铅锡,皆归铸。其笔之超旷,等於天马脱羁,飞仙游戏,穷极变幻,而如意中所欲出,韩文公後,又开辟一境界也。元遗山云:“只知诗到苏黄尽,沧海横流是谁?”嫌其有破坏唐体之意,然正不必以唐人律之。苏门诸君子,清才林立,并入寰中,犹之邾、莒已。苏诗长於七言,短於五言;工於比喻,拙於庄语。
△四
剑南集原本老杜,殊有独造境地,但古体近粗,今体近滑,逊於杜之沈雄腾踔耳。明代杨君谦、本朝杨芝田专录其叹老嗟卑之言,恐非放翁知己。 △五
放翁七言律,队仗工整,使事熨贴,当时无与比埒。然朱竹摘其雷同之句,多至四十馀联。缘放翁年八十馀,“六十年间万首诗”後,又添四千馀首,诗篇太多,不暇持择也。初不以此遂轻放翁,然亦足为贪多者镜矣。八句中上下时不承接,应是先得佳句,续成首尾,故神远气厚之作,十不得其二三。
△六
南渡後诗,杨廷秀推尤、萧、范、陆四家,谓尤延一(袤)、萧东夫(德藻)、范致能(成大)、陆务观(游)也。後去东夫,易以廷秀,称尤、杨、范、陆,萧几不能举其名氏,而诗亦散逸矣。传其咏梅云:“百千年藓著枯树,一两点花供老枝。”又云:“湘妃危立冻蛟背,海月冷挂珊瑚枝。”意孑孑求新,而入於涩体者耶?
△七
朱子五言,不必崭绝凌厉而意趣风骨自见,知为德人之音。 △八
“西江派”黄鲁直太生,陈无己太直,皆学杜而未哜其炙者。然神理未浃,风骨独存。南渡以下,范石湖变为恬缛,杨诚斋、郑德源变为谐俗,刘潜夫、方巨山之流,变为纤小;而四灵诸公之体,方幅狭隘,令人一览易尽,亦为不善变矣。 △九
苏、李数篇,老杜奉为吾师,不朽之作,不必务多也。杨诚斋积至二万馀,周益公如之。以多为贵,无如此二公者;然排沙简金,几於无金可简,亦安用多为哉? △一○
宋末谢皋羽集,意生语造,古体欲独辟町畦,方之元和时,在卢仝、刘叉之列。 △一一
宋诗中如“卷帘通燕子,织竹护鸡孙”、“为护猫头┺,因编麂眼篱”、“风来嫩柳摇官绿,起奇峰涌帝青”、“远近┺争滕薛长,东西鸥背晋秦盟”,皆卑卑者。至“若见江鱼应恸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