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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载酒园诗话-清-贺裳*导航地图-第1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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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去。八九日而死,以其函瘗之庭中蔷薇架下。累月,其人回,发其函,惟一黑石,四方上有字如锥画,辞曰:‘神真炼形犹未足,化为我子功相续。丞相瘗之刻玄玉,仙路何长死何远!’”无论其事之荒唐,且用事须与题意关切,此与王墓何涉?观上文“白草”、“秋梨”,下文“乾蓬”、“湿露”,通篇写墓间萧条之景,则“古书平黑石”,直言碑字磨灭耳。若用男化石事,“平”字如何解?大抵人因长吉好奇,遂寻奇事以解之,不复顾其本意矣。
○《秦宫诗》曰:“桐英永巷骑新马,内屋深屏生色画。开门烂用水衡钱,卷起黄河向身泻。”注曰:“秦宫止得幸于冀家,非得幸于大内。今长吉‘永巷骑新马’,‘烂用水衡钱’等说,如郑通、董偃之流。”余意此正言冀之专横,其奴亦得出入禁掖,用内帑之钱,无所禁忌。若如注言,则董偃亦止用公主家钱,何说诗之固也!○《雁门太守行》,介甫以黑压城,安得有月!注云:“此黑乃城气也。军书:‘攻城必观城气,若有黑气,城必破。
’此云‘城欲摧’是也,与月似无妨。”余意王寻、王邑围昆阳时,有如坏山,当营而陨,“压城”亦犹此意。但此篇总形容壮士感恩,临难不夺其志耳,不必过为拘泥。“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觉温序衔须,傅燮按剑,俨然在目。
  ○宋人论事失核
韩子苍曰:“韦苏州少时,以三卫郎事玄宗,放纵不羁。玄宗崩,始务折节读书。然余观其为人,赋性高洁,所居扫地焚香而坐,与豪纵者不类。其诗清深妙丽,虽唐诗人之盛,亦罕其比,又岂似把笔学为者?岂苏州自序之过与!”苕溪渔隐则援“高髻鬟”一诗为证,云:“观此,则应物豪纵不羁之性,暮年犹在,扫地焚香诸事,此是韦集後王钦臣所作序,载《国史补》之语,但恐溢美耳。”余意二说俱非。“司空见惯浑事,恼乱苏州刺史肠”,乃刘梦得事。
刘、韦俱刺苏州,故误入刘事于韦。按姚宽为韦年谱及沈明远所作传,历历叙其生平,咸有可据。余更就其诗,绎所未备,既云“十五侍皇闱”,又云“弱冠遭世难”,则韦之宿卫当在天宝十一载,至贞元二年始为苏州刺史,则已历四帝,经三十五年矣。其间遭逢祸乱,流离失职,凡数数焉。《逢杨开府》一诗,自是实录。豪华任侠之事,既所深悔,故其立言如汉韦玄成,惟有循理省愆,无复感愤不平之意。故非阅历世变,或原一因穷岩穴之士,必不能和平温克至是。
茹蔬啜茗,固在酣饫之後耳。又其《听莺曲》曰:“欲啭不啭意自娇,羌儿弄笛曲未调。前声後声不相及,秦女学筝指犹涩。”不惟形容莺语入妙,即说筝笛亦得个中三昧。观此益信渔隐之贬固谬,子苍亦多此一番回护。
  ○宋人议论拘执
宋人作诗极多蠢拙,至论诗则过于苛细,然正供识者一噱耳。如严维“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此偶写目前之景,如风人榛苓、桃棘之义,实则山不止于榛隰,不止于苓园,亦不止于桃棘也。刘贡父曰:“‘夕阳迟’则系‘花’,‘春水漫’不须‘柳’。”渔隐又曰:“此论非是。‘夕阳迟’乃系于‘坞’,初不系‘花’。以此言之,则‘春水漫’不必‘柳塘’,‘夕阳迟’岂独‘花坞’哉!”不知此酬刘长卿之作,偶尔寄兴于夕阳春水,非咏夕阳春水也。
夕阳春水,虽则无限,花柳映之,岂不更为增妍!倘云野塘山坞,有何味耶?(黄白山评:“或又评此联以为‘迟’、‘漫’意合掌者,不知‘漫’本水泛滥之貌,若与‘迟’意合掌,乃是‘慢’字。字义不辨,轻评古诗,孟浪可笑。”)又皮光业“行人折柳和春絮,飞燕衔泥带落花”。裴光约曰:“二句偏枯不为工,柳当有絮,泥或无花。”不知泥中不全带落花,带落花者亦间有之。此是诗家点染法。刘中叟咏桃花曰:“桃花雨过碎红飞,半逐溪流半染泥。
何处飞来双燕子,一时衔在画梁西。”又周邦彦小词“新笋看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秦观“杏花零落燕泥香”。盖词人数数用之,必欲执无者以概有者,下几于摇手不得,毋乃太沾滞乎!又如“袖中谏草朝天去,头上花枝待燕归”,以“谏草”对“花枝”,虽亦近纤,乃曰:“进谏必以章疏,无用藁之理!”安知章疏不已上达而留藁袖中?吹毛何太甚也!(黄白山评:“此二语果有病,盖既著‘朝天’字,则自宜指章疏言,以‘留藁袖中’代为解释,愈形其陋矣。
”)欧阳公评贾岛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