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8-集藏 -03-诗话

177-载酒园诗话-清-贺裳*导航地图-第15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鬓边虽有丝,不堪织寒衣’,就令堪织,能得几何?”余以此近谐谑,聊快其谈锋耳,不应活句死看。
黄白山评:“此语想路殊陋劣可厌。”凡摹拟最忌入俗。姚合形容山邑荒僻,官况萧条,曰“马随山鹿放,鸡杂野禽栖”,真刻画而不伤雅。至“县古槐根出”犹可;下云“官清马骨高”,“官清”字太着痕迹,“马骨高”尤入俗诨。梅圣俞乃言胜前二语,真是颠倒。“汝南晨鸡喔喔鸣,城头鼓角声和平。路旁老人忆旧事,想与感泣皆涕零。老人收泣前致辞:官军入城人不知。忽惊元和十二载,重见天宝承平时。”前二句言兵不血刃,凶渠就缚之易,末见蔡人庆幸之意。
虽高文典册不及柳州二《雅》,径净流动则过之,梦得自负亦不谬。《隐居诗话》乃云:“起结两联,不知为何说。”何异盲者照镜耶?大抵宋人评刘诗多可笑者,如《伤愚溪》诗:“溪水悠悠春自来,草堂无主燕飞回。隔帘惟见中庭草,一树山榴依旧开。”“草圣数行留坏壁,木奴千树属邻家。惟见里门通德膀,残阳寂寞出樵车。”摹写荒凉之概,真觉言与泗俱。《诗眼》乃讥其“于子厚了无益,殆《折杨》、《黄华》之雄,易售于流俗。
”此诗自因僧言零陵来,言愚溪无曩时之观,而述所闻以寄恨耳,非颂非诛,非志非状,将必欲盛扬子厚之美而後为有益乎?山谷游庐山,与群僧围炉,偶举“一方明月可中庭”之句,一僧遽云:“何不曰‘一方明月满中庭?’”此僧真可与此二家鼎足也。
小杜《赤壁》诗,古今脍炙,渔隐独称其好异。至许彦周则痛诋之,谓“孙氏霸业,系此一战,社稷存亡,生灵涂炭,都不问,只恐捉了二乔,可见措大大识好恶。”余意诗人之言,何可拘泥至此,若必执此相责,则汨罗之沉,其系心宗国何若!宋玉《招魂》,略不之及,但言饮食宫室,玩好音乐,至于“长发曼”,“蛾眉曼录”,几乎喻之以淫也,将使《风》、《骚》道绝矣!详味诗旨,牧之实有不满公瑾之意。牧尝自负知兵,好作大言,每借题自写胸怀。
尺量寸度,岂所以阅神骏于牝牡骊黄之外!(黄白山评:“唐人妙处,正在随拈一事而诸事俱包括其中。若如许意,必要将‘社稷存亡’等字面真真写出,然後赞其议论之纯正。具此诗解,无怪宋诗远隔唐人一尘耳!”)○“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年年检点人间事,惟有春风不世情”,此最粗直之句,而宋人称之。《华清宫》二篇及《赤壁》诗,最有意味,则又敲扑不已,可谓薰莸不辨。
宋人多不喜孟诗。严沧浪曰:“孟郊之诗刻苦,读之使人不欢。”又曰:“憔悴枯槁,其气局促不伸,退之许之如此,何耶?”《青箱杂记》曰:“白乐天‘无事日月长,不羁天地阔’,此达者之词也。孟东野‘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此褊狭者之词也。”苏颍滨亦指此为“唐人工于为诗,陋于闻道”。东坡亦有《读孟诗》曰:“夜读孟郊诗,细字如牛毛。寒灯照昏花,佳处时一遭。孤芳擢荒秽,苦语馀《诗骚》。水清石凿凿,湍激不受篙。初如食小鱼,所得不偿劳。
又似煮蟛越,竟日嚼空螯。要当斗僧清,未足当韩豪。人生如朝露,日夜火煎膏。何苦将两耳,听此寒号?不如且置之,饮我玉卮醪”。愚意东野实亦诉穷叹屈之词太多,读其集频闻呻吟之声,使人不欢。但天地,《雅》亦有之,“终窭且贫”,《邶风》先有此叹。且尤不可与乐天比拟,乐天二十八而中春官,逾年即中书判拔萃,未几又以贤良方正对策高等,由畿尉拜翰林兼拾遗,迁左赞善,始一贬江州耳。然犹官五品,月俸四五万,寒有衣,饥有食,施及家人。
才数年,复以州守入为尚书郎知制诰,除中书舍人。屡典名郡,东南山水之区,恣其遨游。又入为秘书监,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刑部侍郎,领河南尹,改少傅,以尚书终。其于遇合可谓荣矣。东野穷饿,不得安养其亲,五十始得一第,才尉溧阳,又困于秃令。此其身世何如,而与白较。旁观者但闻人嬉笑,而遂责向隅者耶?二苏皆年少成名,虽有谪迁之悲,未历饥寒之厄,宜有不知此痛痒之言。且韩诗虽气魄胜之,而深厚处不及,故有“吾愿身为,东野变为龙。
四方上下逐东野,虽有离别无由逢”之句。此老自云:“若世无孔子,不当在弟子之列。”岂轻于自贬者!(黄白山评:“诗以言志,故观其诗而其人之襟趣可知,苟戚戚于贫贱,则必汲汲於富贵。人品如此,诗品便为之不高。虽声金石而词锦绣,何足取哉!东野诗,余亦不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