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而从人之性情,则今日之学,所谓优孟衣冠,何情之有。唐人小令善于言情,然亦不为子夜、懊侬之情。余故谓凡词无非言情,即轻艳悲壮,各成其是,总不离吾之性情所在耳。[诒案]:诗道性情,古人言之详矣。今谓词亦道性情,即上薄风骚之意,作者勿认为闺帏儿女之情。
○词亦可以初盛中晚论
尤悔[侗]词苑丛谈序云:“词之系宋,犹诗系唐也。唐诗有初盛中晚,宋词亦有之。唐之诗由六朝乐府而变,宋之词由五代长短句而变。约而次之,小山、安陆,其词之初乎。淮海、清真,其词之盛乎。石帚、梦窗,似得其中。碧山、玉田,风斯晚矣。唐诗以李、杜为宗,而宋词苏、陆、辛、刘,有太白之气。秦、黄、周、柳,得少陵之体。此又画疆而理,联骑而驰者也。唐诗之后,香奁、浣花,稍微矣。至有明而起其衰。宋词之后,遗山、蜕崖,亦仅矣。
及本朝而恢其盛。天地生才,若为此对偶文字以待后人之侧生挺出,角立代兴,恶可存而不论哉。”又词绎云:“词亦有初盛中晚,不以代也。牛峤、和凝、张泌、欧阳炯、韩、鹿虔辈,不离唐绝句,如唐之初,不脱隋调也,然皆小令耳。至宋则极盛,周、张、康、柳,蔚然大家。至姜白石、史邦卿,则如唐之中,而明初比晚唐。盖非不欲胜前人,而中实枵然,取给而已,于神味全未梦见。”[诒]案:比词于诗,原可以初盛中晚论,而不可以时代后先分。
如南唐二主似唐之初,秦、柳之琐屑,周、张之纤靡,已近于晚。北宋惟李易安差强人意。至南宋白石、玉田,始称极盛,而为词家之正轨。以辛拟太白,以苏拟少陵,尚属闰统。竹山、竹屋、梅溪、碧山、梦窗、草窗,则似中唐退之、香山、昌谷、玉溪之各臻其极。晚唐之诗,未可厚非,元明之词不足道,本朝朱、厉步武姜、张,各有真气,非明七子之貌袭。其能自树一帜者,其惟饮水一编乎。”尤序固非探源之论,词绎所云,亦未得其要领。
○词限格限字
词苑丛谈引药园间话云:“屈子离骚名辞,汉武秋风亦名辞。词者,诗之余也,合于诗按其调而知之。诗曰‘殷其雷,在南山之阳’,此三五言调也。‘鲁丽于,尝鲨’,此二四言调也。‘遭我乎{狃山}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此六七言调也。‘不我以,不我以’,此叠句调也。‘我来自东’四句,此换韵调也。‘厌行露’三章,此换头调也。”[诒]案:古人文字有二,一曰无韵之文,一曰有韵之文,俱不限字,不限格。然有韵以后即有格矣,有格而字之或长或短,即有不入格者矣。
有韵而无格,则韵不叶,有格而字或长或短,则格不整,而韵亦不齐。古诗而变为近体,皆因韵而生也。格限以五古、七古、五律、七律、五绝、七绝,字限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有韵之文,于是乎一变,遂与骚赋分途。而骈文且有格而无韵,与无格无韵之文争长。至词乃既限格、既限字,后之别制,非未限格、未限字前之先声也。
○赵函论音律精确
赵艮甫[函]研讨会金词叙云:“宋词以清真、白石、草窗、玉田四家为正宗。清真典裳大晟,白石自订词曲,草窗词名笛谱,玉田词源一书,所论律吕最精。凡此四家之词,无不可歌。其余则或可歌,或不可歌,不过按调填词,于四声不尽谐协,遑论九宫。今之填词者,以万红友词律平仄为准,不究音律之源。无怪乎好牛熟调,一遇拗体,则步步如行荆棘中矣。”[诒]案:此化精确,末仅为牛熟调遇拗体者说法,则似明而忽昧。
●卷二
◎二曰体
○古乐府非今之词
毛西河词话云:“白乐天花非花、唐人醉公子词、长孙无忌新曲、杨太真阿那曲,自是词格。若回鹘、石洲、阿回、回波乐、乌盐角、浪堆、水调歌头,俱是乐府。然其辞有近词者,亦可以词名之。如隋帝望江南、徐陵长相思,初何尝是词,而句调可填,即谓填词。由是推之,武帝江南弄诸乐,及鲍照梅花落、陶宏景寒夜怨、徐勉迎客送客、王筠楚妃吟、梁简文春情、隋炀夜饮朝眠曲,皆谓之词,何不可哉。”[诒]案:谓词出于乐府则可,谓古之乐府即今之词则不可。
如以鲍照梅花落为词,则谓国风即今八韵试帖,乌乎可。同一诗名,体以代异,而况乐府与词,已异名乎。
○词调应正误删复
听秋声馆词话云:“万氏词律,共六百五十九调,计一千七百七十三体。钦定词谱共八百二十六调,计二千三百六体,较之万律增体一倍有奇。然较定为谱者,仅居其半,余皆列以备体而已。乃采取犹有未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