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青等甚是焦躁,幸得士诚在席敷衍,又豁了一个通关,吃了几样菜,方见宝玉自外而入,说了许多抱歉的话,始得大家快活。绥之更是高兴,高声说道:“方才宝玉一去,打断了我们兴致。此刻来了,我们再摆一台酒好不好?”士诚、子青等都默然不答。绥之道:“再摆一台,算是我的。”回头就吩咐翻台。士诚道:“绥之兄,你明天本要摆酒,何必今夜翻台呢?”那知绥之任着自己豪兴,也不顾子青吃醋,执意要摆第二台酒,不肯收回这句话,坍了自己的台,故不听士诚之言,命宝玉喊将下去,以尽今日之兴。
正是:
罗列珍羞方启宴,狂翻醋海忽生潮。
下文如:
梅子含酸一时争竞,杨花有意两面调停; 郭绥之欢娱恋宝玉,朱子青懊恼失珠花; 开愚园游春夸富丽,换香车过市独招摇; 患天花郭绥之变相,看夜戏十三旦登场; 十三旦应聘返京师,胡宝玉束装游广省; 泛珠江珠娘齐减色,居粤地粤客尽输财; 一帆风满载返春申,三马路重思兴旧业; 众香国中独推巨擘,味莼园里幸遇知心; 播香名喜见清河君,发奇想结交咸水妹; 慕欧风额覆前刘海,尝异味身陪外国人。
这些情节都在下回交代,请看官们少安毋躁,待在下吃一杯茶,润一润喉,再把九尾狐的实事慢慢演说起来。欲知郭绥之当夜可曾摆酒,宝玉可曾答应,请观后集分解。
九尾狐
第十三回 梅子含酸一时争竞 杨花有意两面调停
上集书中说到,朱子清与胡士诚、郭绥之等六人,在胡宝玉房中摆酒,饮酒之间,忽有人叫宝玉的局,宝玉去了许久,等得众人心灰意懒。及至宝玉回来,所叫的各校书早已散去,宝玉向子青等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大家方始快活,并不怪他待慢。在子青的意思,不过想再坐一回,就要散席归家。那知绥之异常高兴,撺掇子青再摆一台,但子青是个吝啬的人,怎肯应允,多费这十余块钱?所以装聋作哑,默然不答。
绥之见他这个样儿,心中不悦,把标劲发了出来,既不听士诚劝阻,也不顾子青吃醋,执意要摆第二台酒,不肯收还这句话,坍了自己的台,即命宝玉喊将下去。此时宝玉左右为难,欲待不从,恐触怒了绥之;要想依允,又恐得罪了子青。虽知子青吝啬,绥之慷慨,然一客都是客,讨好了一面,一面必不答应;触恼了一面,一面岂肯干休?翻惹得他们醋海兴波,闹出事来。别人不晓得底细的,偏说我待客轻重,不善调停,我真犯不着呢!
踌躇了半晌,忽然眉头一皱,想出一个善处之法,连忙向绥之答道:“郭大少,今朝随是奴勿好,夹忙头里,有人来叫堂差,奴回头脱仔,弗壳张连转仔几个局,弄到故歇辰光转来,真真待慢仔大少。大少笃末勿见怪,奴心里实在依勿过格。故歇大少要翻台,挑倪做生意,倪是巴也勿能,可惜辰光宴(读俺)仔点让(读酿),奴差人去叫叫看。如果菜有格来,格是呒啥;倘然呒不末,大少动气介。”这一席话,甚是圆转,将一个精明的郭绥之赚得信以为真,也就点头依允。
其实,宝玉并不差人去叫菜,虽吩咐了阿金几句,不过一时权变,虚行故事罢了。所以先向阿金努了一努嘴,暗中关会;阿金早已懂得,假作下楼去了。宝玉又对子青丢了一人眼风,似乎说道:“是滑头戏,你不要弄错了。”谁知子青是个囚头码子,果然弄错,仿佛俏眉眼丢与瞎子看的,以为宝玉讨好绥之,不觉含着镇江风味,发话道:“你要翻台,难道我不会摆双台吗?我因为时候不早,故尔不答应你,你竟不顾我的面子,卖弄你自己有钱,未免欺人太过了。
”绥之是少年情性,一听他这样的话,那里肯受?即把台子一拍,回答道:“我的性子爽快,不像你这啬鬼,一钱如命,动不动推三阻四,扫人的兴致,所以我自己认帐,省得破费你,害你肉痛,你又说我卖弄有钱,欺人太过,可见得你的气量比芥菜子还小呢!”气得子青面涨通红,勃然大怒道:“你骂我是啬鬼,一钱如命,终比你的外号‘销铜匠’好些!”因绥之平日挥金如土,故外边有“销铜匠”的雅号,即是要紧完的意思。绥之听他回骂,无明火提高三丈,大声喝道:“啬鬼,你也敢骂我吗?
”口中喝着,身子早已立起,要想以老拳奉敬。亏得士诚、宝玉与几位客人再三拦阻,竭力排解,绥之方才坐下。士诚先劝道:“彼此都是好朋友,为这些些小事弄得破口反面,岂不惹人家笑吗?我劝二兄看弟薄面,大家不要生心,依旧和好。到了明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