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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九尾狐-清-梦花馆主*导航地图-第4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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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绥之这个人,生病不要生病吗?自三月下旬起,直至来年二月过后,足足有一年光景,绥之的身体本已虚弱,又沾染了时气,不觉发寒发热,生起病来了。吃过了两服发散汤头,寒热仍然不退,翻又加重了些。宝玉慌了,与阿金商议请医。阿金道:“郭大少格病末蛮重,像煞着仔邪实梗,终要请个把有名气格郎中末好。”宝玉道:“请啥人好介?奴一时想勿出。”阿金道:“啥忘记哉?前头请过陈曲江,倒蛮好格,阿要请俚来看看佬?”宝玉道:“呒啥,搭奴去请罢,奴等挂号转来仔,想到虹庙里去烧香,搭俚许一个愿。
作兴俚碰着外邪,也未可知格。”阿金唯唯答应,拿了挂号钱匆匆去了。
此时宝玉待绥之尚算有些微情义,故走到绥之床前,看了一看,见他身子朝里,口中喃喃的谵语。宝玉暗暗心惊,等到阿金回来,即忙坐着自己包车,到虹庙里去烧香,通诚褥告了一番,又顺便动了一个课筒,方才回去。告诉阿金,据课中所断,说有几个女鬼缠扰,须用羹饭五碗、银锭五千、衣包五个、雨伞五把送东北方,再叫天喜四十九声,每声用甲马一张。过了本月廿二日,自然病势减轻。因今年有白虎病符两凶星坐命,还宜禳星礼斗,向各庙烧香保福,方保后来无事。
医生须请西南方,必定见效。宝玉述了一遍,阿金道:“今朝倪请格陈曲江,刚正是西南方,终算巧格。”宝玉道:“巧是巧格,但原俚就好末呒啥,勿然末,哪哼嗄?”阿金道:“闲话少说,有啥来再商量末哉。且拿洋钿交拨我,格套送客人格物(读末)事,停歇叫相帮笃去买好仔,格倒要紧格。”宝玉应允,即在身边取出一张钞票,交与阿金道:“去办端整仔,一总来交帐末哉。”阿金领命,自去下楼交代,不表。
  且说宝玉在房中,无情无绪,闷坐到四下多钟,先听得下面人声嘈杂,知是医生来了,后见阿金进房来说道:“郎中来格哉,阿要就请俚上楼罢, 去陪陪俚,告诉俚点病源末好 ?”宝玉道:“奴是难为情煞格,代奴陪仔俚罢。横势 也晓得病源,俚也看得出格。事后奴重重谢 末哉。”阿金道:“格末 走开仔,我去请俚上来哉。”说罢,把笔砚端整在中间台上,方回身下楼而去,引领那位郎中上楼。
这郎中姓陈号曲江,本籍是无锡人。初到上海的时节极其穷苦,幸得有位族叔在城内开设堂子,名叫陈大麻子,生意甚好,就投奔到那里,管理皮肉帐。混过了一年,因自己懂些医道,在同行中与人治病。果然运气来了,一个个药到病除,他遂丢去了皮肉帐,在城外悬壶行道。不上四五年,其门如市,妇孺皆知其名。医业之中,上海要推他独步了。这段情由并非在下编书捏造,问几个老前辈,或者还有些知道,但非书中的要紧人,我就算一言表过。
当时宝玉请了他来,装出大模大样,跟了阿金上楼。先在中间坐定,问道:“是谁生病?可有寒热的吗?”阿金信口答道:“是倪先生格亲眷,住勒间搭。发仔几个寒热,嘴里说胡话,人才弗认得,格落请先生来看看呀。”曲江道:“你快些领我去看,我今天实在忙得狠。看过了这里,还有二三十家等着呢。”阿金听了,即忙引曲江进了卧房,在床前摆了一只方凳,请曲江坐下;又点了一枝蜡烛,放在桌上,方把帐子上起。却巧绥之身子朝外,就轻轻将棉被揭开,拉出他一只手来,搁在几本书上,然后把自己身子让出,请那先生诊脉。
曲江见绥之面色绯红,昏昏似睡,晓得病势沉重,仿佛是春温症候。及至按过了两手的脉,移了蜡台,细细一照,却见皮肤之内,隐约有无数的红点,比着绿豆还大,便回头向阿金道:“他的病并不是伤寒症。据我看来,一定是出天花。虽已现出红点,却未透发出来,所以不省人事。幸而看得尚早,不致内陷,或者有救。但有一说,大人比不得小儿。小儿是纯阳之体,本力甚足,容易透发,只须上浆饱满,便能太平无事。虽比种的凶险,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现在他是大人,非惟皮肤已紧,腠理难开,而且肾经亏耗,下元虚损,只怕痘根倒塌,不能上浆,那就无法可施了。”阿金道:“实梗说法,是万难好格哉?”曲江道:“但看这几帖药,得能将花托出,自然无妨了。”说罢,起身回到中间。阿金也跟了出来,看先生开好了药方,送过医金。曲江要紧到别家看病,匆匆下楼上轿去了,不提。
  且说阿金拿了药方,回进房中,交与宝玉观看。宝玉本在后房,早听得郎中的说话,心中甚是着急,故把药方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