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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小美不敢出声。金大呆呆地站着,只得把欠帐一句话,咽下肚去。可是袋里摸不出钱,心中急得甚么似的。
可巧这当儿忽地奔进一个大汉,把金大一把辫子提将直来,拖了便走。金大不知甚事,给那汉拖到一家茶馆里,一桌子上,正中坐的秦炳奎,旁边汪四先生。汪先生还在笑嬉嬉的劝解,炳奎一眼瞧见金大,奔过来一飞脚,险把金大踢死。金大呆问为的甚么?炳奎骂道:“狗贼,你还假痴,方才街上叫的什么话?”金大总想不出,旁人插口道:“你在丁全门口,不高叫着什么‘秦寡妇等着就上就上就上’。”金大辩道:“他媳妇寄我上双鞋子,我叮嘱他也没差池。
……”汪先生插嘴道:“你错是没错,怪不得你。只是刚才那句话,细嚼起来,很有骨子。旁人听了,便要缠坏。你说话留些儿神,不要没遮拦。现在说个明白,倒也有理。”炳奎见金大蹙丧着脸,眼泪汪汪,也便收篷,不做一声。旁边叉手立着的大汉,喝一声滚,金大一溜烟跑了。原来秦炳奎是安乐村一个秀才,算得一村之主。大汉炳奎哥子炳刚,力蛮如牛,方才金大走到丁全茶馆和小皮匠话,炳奎正在隔壁馆子里吃面,隐隐听得,心里纳罕,后来炳奎跑进茶馆,
剃头的小麻皮嬉皮笑脸对炳奎道:“刚才听得街上有人高叫‘秦寡妇等着就上’,可是等你公公,还是等的别人?”炳奎啐了一口,心里火发,找炳刚寻金大出气。路上碰见汪四,又同来喝茶。讲起金大无礼,只是说不出口。汪四也莫名原委,只有苦劝,心头老大替金大担忧。当下见金大拭着眼泪跑了,汪四还苦劝炳奎一番道:“金大他本是个草包,这番吃苦,也是他维口兴戎,自作之孽,你老人家不必气苦,当他放屁罢。”炳奎叹口气道:“蠢牛,不管人家名节攸关,火发起来,恨不得告他一状。
”汪四道:“那真要叫做一言丧邦了,吾看不必罢。”炳奎又道:“我告诉你,金大的第二个兄弟金二,去岁正月里不是夫妻大吵,你道为的甚事?”汪四摇着头道:“不详细,略知一二。”炳奎低低道:“他吵的就是妻子偷汉。一夜金二夫妻俩两头睡着,半夜里金二醒来,觉得床上有些响声,摸摸自己枕头旁的脚,来得多了,便问他妻子道:“这双脚是谁?妻子应道:吾的。他又摸一只问谁?又应吾的。再摸一只问谁?又应吾的。金二扑了起来说:你的脚生得太多了,待吾替你点个清楚。
忙划起火来一瞧,原来精赤条条一个自己的小弟。当晚三人扭做一团。明天金二请出娘舅,总断弗开,吾替他告诉乡董福爷,福爷叫他娘舅出面,赶出小弟,小弟才算没法,搬出金二那里。后来福爷要金二的谢仪,金二非但一钱不名,还说什么福爷逼走他妻子,哭着吵着。福爷气极了,要送他到警察分所去。亏得吾说了情,至今福爷这口气还没有落咧。”汪四恍大道:“怪不得吾方才说起金二妻,福爷很不自在,还冷笑了一声。”炳奎道:“金二妻好好在上海,怎样要回来呢?
”汪四把看信事细说一遍,炳奎站起来道:“那么吾要和福爷细细商量一下,明天给金二妻一个下马威,总要吓得他屁滚尿流,仍旧逃回上海,方出吾们俩心头之恨。”说罢,竟往丁全茶馆里去会福爷。炳刚当下也就跟了哥子一直走去。
且说小皮匠一副担子歇在路旁,身子像狲般蹲着,嘴里衔两根猪鬃,手里拉两条麻线,一眼望见秦炳奎走来,要想叫住,问声鞋子可是你的,只因嘴里没空,吐出衔的猪鬃,又怕匆匆走过,当下忙把右腿一伸,要想拦住。看官试想,乡镇街道,何等狭窄,怎容你伸腿躺脚,加着炳奎兄弟心有急事,匆匆走来,炳奎当前绊了一交,跌成一个狗吃屎。炳刚连忙搀起哥子,小皮匠吓昏着,一时把两根猪鬃咽下肚去,两条麻线拖出唇边,白翻着眼作。
炳刚那里管得,只轻轻一脚,把副担子,踢倒板桥堍下一只毛厕旁边,顺手再赏赐小皮匠几下又响又脆的耳光,打得五官出火,七窃生烟。小皮匠痛定一望,两人走开去了,只好自己去把担子扶起,瞧瞧一双鞋子,掉在毛厕里,心头又是一急。转念一想,鞋子横竖他自己的烂污拆了,溜之大吉。当下挑着担子便走,从此小皮匠就和那个衣食住的福熙镇,永远脱离关系,按下不提。一边炳奎兄弟和乡董钱福爷去商量明日对付金二妻的辣手段,一边金大拭着眼泪一路走回家去。
经过秦炳奎家,正眼也不敢望一望,一脚跑到金二家,告知弟媳妇回来事。金二心花怒放,当下兄弟俩一宿无话,明日天才亮,金大、金二不约而同的起身,一齐到福熙镇摆渡口里去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