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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兰闺恨-清-徐枕亚*导航地图-第18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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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可与紫薇花相对也。”仲堪珍娘均投入排六罗网,万种离愁,已化作一天喜气矣。
  此策盖出自老麻,令假母授意排六,濒行时始告诸仲堪。面面都圆,心心相印,不特仲堪珍娘为所倾倒,即奚僮小憩阶下,亦感排六斟酌尽善。驰驱来往,安敢告劳,惟武贵未来,不知能否借辖。项将谁说,髡已终留,灰将熄而复燃,钿欲分而仍合。人生聚散,岂意料所能及者耶。酒余歌歇,假母已令武贵率老麻,入谒仲堪。
第十一回 借辖
武贵一傀儡耳,皆任老麻之播弄。至是叩仲堪于庭,假母复在旁怂恿。老麻曰:“今已二月二十三矣,汴梁必十日可达。若二十五上车,初四可抵朱仙镇,初五入城,试期犹不误也。”此时最乐者为奚僮,千里观光,执鞭亦慕,半涂滞迹,返旆难堪。主果游梁,可告无罪矣,其次曰珍娘,依然好梦,谁为卧榻之鼾,毕竟同车,免洒长亭之泪。荒村雨露,野店风霜,眠早起迟,均堪调护。而仲堪则花初弄色,鸟已知春。所谓有限姻缘,方才宁贴者,又岂愿饱尝别离况味耶。
鹿如双挽,尽可娱情,凤果一鸣,何难奋翮,遂一意注重借辖,而其他不暇问矣。
诸人最后之商榷,以车二辆假仲堪。赴汴者凡六人,留信阳者凡四人,奚僮则赴闽取资,场后相待于汉口。仲堪珍娘合一辆,老麻为御,假母排六合一辆,武贵为御,排二、排三、排七,则与黄太居信阳州。计划已毕,武贵率老麻膏轮袜马,忽忽辞仲堪出。排六伪与珍娘匿,随假母入室去。奚僮密谓仲堪曰:“人心变幻,捷似秦云,世路险巇,难于蜀道,此辈寄身歌舞,浪迹江湖,虽有挚情,恐生异志。珍娘愿归公子,恐六娘将厉阶为梗也,奚奴一去,公子孑身,征雁远飞,良鹣新匹,诸宜自慎。
奴亦从此辞矣,老主人宜奉家报,奴当于翌晨叩领。”
  仲堪聆奚僮言,颇以为鳃鳃过虑。粉墙高处,仅剩斜曛绣闼,深时如含宿雾,仲堪徐步入。排穴正助珍娘理行李,江干黄竹,女儿未嫁之箱。水面青苹,少妇初开之镜,罗衣不换,亦待添香。宝髻虽梳,何须助饰,一囊一箧,识为标识。仲堪曰:“六妹劳矣,当以酒酬。”排六曰:“无然,行期不远,公子亦整装否?”仲堪告以赴闽之先,早经收拾。惟贮银革笥,好自护持耳。言毕以匙授珍娘。而排六目灼灼有光,早一一为记事珠。
晨光熹微,睡思浓郁,奚僮叩扉索信。并以公子嘱珍娘,两地寸心,一声双泪,奚僮飘然去矣。仲堪痴然默坐,若不胜情。珍娘乃尽屏铅华,依然布衣推髻,然梨寒写照,梅静参禅,固别有一番冷隽也。及睹仲堪颜色,从容劝解,彼此各嫣然一笑。排二、排七等固罕与珍娘通,即排三亦日仅一至,惟排六往来如织。足趾无移晷停,武贵率老麻搬运上车。封完极密,仲堪更出牛酒资以为犒,可曾贾谊,适逢射策之年,岂比巫臣,徒作窃妻之喜。倚装待发,闲话家常,珍娘促仲堪睡,而亲至排三所言别。
马嘶人语,循路出城,云亘山青,露濡草白,不比南中风景矣。晓行夜宿,备历艰难,素衣化缁,果非虚语。仲堪不胜颠簸,或携珍娘徒行里许,珍娘首遮乌帕,足蹴蛮靴,倜傥风流,自成装束,水村山郭中,无不惊以为艳,几疑汉宫王昭君,不骑而步也。否则并坐车中,卷帘眺远,浮风叠巘都到目前,槐柳两三行,绿叶掠辕尾过,老麻更次第指点古迹。仲堪辄削铅为笔,汇录为日记,嘱珍娘以簪花小楷誊之。长途岁月,借此销磨,不数日而祧园镇至矣,夹路成林,著树作绯红色,安仁旧治,满县皆春,渊明故源,舍舟可入。
询之知为刘、关、张结义处,镇左有庙,峥嵘奇伟,为镇人醵资建者,至此方行春赛礼。仲堪命御者息辙一天,俾供游览。
  积劳成倦,香梦惊回,不觉三竿日上矣。仲堪闲坐,珍娘以所誊日记进仲堪曰:“学书初学卫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卿之谓也。”因随读随加点墨,录其日记如下。
二十五日昧爽,偕珍娘上车。御者挥鞭逾郭门,清尘卷风至,路屈曲如田塍,车辙所过,时作磬折状,然绛云在霄,舒卷自如,朝旭如铜钲初挂,都在山巅树杪间也。晴翠点点,扑车帘作深碧色。珍娘凭肩问答,泥人絮絮,别饶风趣。午餐于二十里坡,彼中人所谓打尖者。饭罢行五十里,沿途撵土运石者,络绎不绝。红旗绿帜,相交辉映,盖信阳接轨。于是晚至春风寨,投宿於叶氏,主人亦老明经,扫书室为下榻地,其眷属更肃珍娘辈入。伯喈揖客,丈人留宾,亦途中所难得者耳。
然烛闭门欲睡,麻袱被来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