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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兰闺恨-清-徐枕亚*导航地图-第3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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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索解人,不食不饥,愈思愈痛。时为三月十三日,忽狱卒持牌入,谓府署派员承审,县令将亲解卷宗人犯往。大道往来之地,未免頳颤,公庭匍匐之时,可怜屈膝,不得已随狱卒出。而老麻、武贵、假母、排六,已先珍娘在,佥幸覆讯一过,归狱珍娘。珍娘则急盼仲堪为之援手,及迤逦入府署,敞公座三。左席已坐一冠服者,县令乃就右席,衣彰獬豸,阁辟麒麟,须臾一贵官踞中坐,絮袍缨帽,鸾停鹄峙。于案旁者,即仲堪也。左右席向上捧卷下,从者喧呼带群犯进,游鳞一竿,穿来柳叶,群鸟交错,拜倒花枝,从者挥珍娘就左席跪。
仲堪亦下揖左坐者,回顾珍娘,则深领蝤蛴,平埋翡翠,不禁涕下如绠矣。左席者持节略询仲堪,仲堪陈辞侃侃,并历述被劫时状,言已出珍娘原函为据。仲堪退至阶左,始一一诘珍娘,珍娘袖探供状,行行星密,灿灿霞飞,辞较骚而更哀,字得色而益艳,珍娘俯伏在地,楚楚堪怜。左席者乃陈供状于中座,中座者呼珍娘问情事,并举武贵为佐证,来踪去迹,针芥皆符,后果前缘,岑苔相合。中座命释珍娘刑具,姑与武贵退。
是时左席者已提老麻至矣,蹈瑕抵隙,使之无可置喙。老麻方喋喋称追盗功,且曰如座情虚,决不送仲堪入汴。况巨鱼纵壑,鸿毛遇风,孰不可高飞远举哉,何为郁郁居此,至罹罦罹罿而不遁也。及询以约指所自至,则曰是珍娘嘱仲堪诬栽者,矢口不移,愿盟皎日,扪心无愧,但泣青天,赏以一部肉鼓吹,而坚执不稍披露。乃易而问假母,与老麻同出一辙,并谓珍娘背德反噬,仲堪索诈教唆。汨汨其来,滔滔不绝,即淑问者闻之,亦若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然。
左席知二人不易夺,遂设法以诱排六。
排六非所谓媚如狐,黠如鼠,毒如蜂虿者耶。左席亦逆料其狡,较之老麻、假母,似易探其底蕴,甫就鞫,即呼撺其指,突谓此案各盗,与汝均索相识,不然花飞蕊堕,狼藉难堪,决不愿隐忍是仇也。珍娘所供,或与汝有郄,而老麻则谓汝妒珍娘,故招盗至,即约指亦为汝所赠,武氏且称汝与盗别有窝赃地,渠未知什之一,包身是胆,立足有跟。既结党以相要,料覆巢而不悔,汝能逐一吐实,当为汝开一面网,否则三尺法固俱在也。惟观汝绮年韶貌,亦殊可惜,如果为人受过,尽堪为汝剖解。
若近若远,疑是疑非,此老吏断狱之妙诀。而排六神色陡变,此案遂迎刃而解矣。
左席犹恐排六之嗫嚅也,乃尽驱老麻等于左廊。敛容低声以讯排六,排六一泻千丈,竟至和盘脱出,老麻之种种秘策,如活如画,不少隐讳,潮流退涨,石骨嶙峋,木叶飞痕,山容瘦峭。左席至此,知珍娘实无与是案,而武贵宜留以为证,复私问排六曰:“然则群盗汝尽识之乎?”排六曰:“当时鹃魂几断,鼷胆先寒,惟一短且小者,一肥且秃者,凶悍之气,尚隐然溢于眉宇。其余沓来纷至,几至奄奄无生气。”左席嘱排六画诺后,陈设三木,唤老麻、假母上,声色交厉,血肉横飞。
假母知事不可为,所供与排六无异,而老麻亦力竭声嘶矣。此生夙孽,果不由人,何事平反,行将及我。老麻之供辞定,又复持以呈中座,中座立传县令上,与以各人供状,微笑曰:“今日无徐丞会审,珍娘将毙杖下矣。贵县但凭度臆,未肯平心,不留棠舍之阴,竟尚蒲鞭之辱,同为人命,弱草谁依,况是良家,名花宜惜,珍娘无罪,而摧折至是,自问亦堪为民父母否。”县令曰:“珍娘语多脱节,言太模棱,反复推出,无非自诿,同是武氏,岂有弃其所亲,与厮养沆瀣一气哉。
至珍娘杨氏一节,今始涣然冰释。大纲已具,只待搜赃,发落如何,敢求裁决。”中座者令将老麻、武氏收禁,武六寄监,武贵暂羁押所,珍娘交官媒妥为安插,而别遣府役查抄住屋,此案遂于此得小结束。盖会审时巍然中坐者,石太守也,左坐者为府署发审员徐司马,汴中之以干练著者,为民请命,折狱如神,而虚右坐以待祥符县唐令。唐本以纳粟得官,遇事皆借重内幕,民如草芥,已类毁雠,天纵萑蒲,偏多輢轭。唐令以珍娘为弱,咸思借此以取供。
孰料日暮途穷,倒行逆施,至于是极哉。太守因县令所详。情节离奇,言辞惝恍,而又以珍娘为首告人,断难加之以罪,况仲堪与珍娘,相爱相亲,可歌可泣,若听伯州犁上下其手,不特难对珍娘,奚以求解于仲堪哉。于是会审之议定,而使唐令自知所愧。
  珍娘既得大解脱,仲堪亦相将出署。乱鸦堆鬓,浅螺蹙眉,泥染鞋样之污,泪賸衫痕之渍,官媒洁一屋使处,梳栉镜奁毕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