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埋怨曰:“这都是你主人不好。尔见我安闲无事,故弄我到此吃些辛苦。”王小二曰:“大官人休说笑话。岂不见市上卖了许多马匹,偏偏尔的马无人要。”正德曰:“为何连问也无人来问一声?又不见得我要勒索高价!”王小二叹气曰:“总是小人晦气,故无人问。”正言间,忽见前面来了一人,头戴缎中,身穿一领皂绫袍,布袜皂鞋,年约有三旬余,骑着一匹小白马,前来迎着王小二问曰:“小二哥,尔今早店门为何锁着?却往那里来?”王小二曰:“原来是汪员外。
”即指着后面曰:“为同这武大官人,带这马到市上去卖。无人要买,到这时才来。”汪员外见了那匹马,暗想:好一匹千里马驹!遍身洁白,并无半根杂毛。忙下马向正德作揖曰:“请问大官人,贵府何处,高姓大名?”正德答礼曰:“俺乃北京城内人氏,姓武名德。因欲往游耍苏州。未知员外姓甚名谁?”王小二曰:“我这员外姓汪名如龙,极是一位慷慨的人。”汪如龙问正德曰:“尔这马要卖多少银两?”正德曰:“只因小仆失散,欠些路费,故欲卖此应用。
任凭员外酌量给银,不必言价。”汪如龙说:“大官人须说个价出来,小可方好发给。”
正德暗想:往常卖马每匹介银只得六七两,谅俺的御马,值银两必多。但不可说得太多。他若不买,又无人要,反为不美。即答曰:“就是五十两银子。”汪如龙吃惊曰:“怎要五十两银子。”正德疑他是嫌多价,又曰:“若嫌多,便减些也无妨。”汪如龙曰:“非是嫌多价。小可是说,这匹好马五十两银子怎买得来?王小二哥,可同大官人到舍下取银两,自有薄礼相谢。”王小二喜诺。三人来到庄上。汪如龙对正德曰:“大官人这鞍鞯可取回去。”正德曰:“我既无马,要这鞍鞯何用?
到是相送罢。”汪如龙暗喜,只此鞍鞯价值数千金。即请二人坐下,随进内取银两付与正德。曰:“这是白金二百二十两。”另此十两与王小二曰:“折为一茶之敬,勿嫌微薄。”王小二连连称谢。正德曰:“银原先要五十两,何故许多?”汪如龙曰:“此是薄意。大官人此银不收,此马小可也不敢受。”王小二曰:“员外既然如此好意,大官人收了为是。”正德方收了,谢了汪如龙,出门首分别。
未知汪如龙买得御马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三十九回六家店赌博呼子王庄内召神除妖却说汪如龙买得此马,十分欢喜。一喜此马是千里驹,一喜只鞍鞯已价值千金。每日牵出,欲骑上驰骋,谁知这马不是汪如龙骑的,不受牵络,骑上去即咆跳跌下来。心下疑惑,细看那鞯上却雕着“御用宝马”,始知是正德天子云游到此。又恐天子日后怪其为富不仁,贱买宝物,责罪非轻。自思:打探帝若回京,将此马及鞍鞯仍送还他,方保无虞。只是此时被地方官认得此马,疑我是谋害天子。
遂将此马隐匿在家中不表。
单说正德天子,别汪如龙,同王小二行来路上,对王小二曰:“尔倒交结这等好人,明说五十两,他却送出二百二十两。”二人回到客店,正德又停了一日,盼望王合不到。心思王合既不知去向,我怎好在此等候?不如趁有银两,赶到苏州游耍,亦好早回京;即分付王小二:“明早早些造饭。”
遂安寝。
次早起来,梳洗餐饭毕,取了十余两银子,付与王小二。王小二欢喜,遂代正德天子取出包裹。正德收拾银两,藏在身上,出门而去。是晚寻店安歇,一夜无话。至次早饭后,来到六家店,遥见一座屋宇,甚然高大。旁开一小门,门首坐着一人。忽有三个人,衣冠楚楚,从那边而来。其门前的人,立起身来,笑嘻嘻迎住曰:“请进内一坐。”三人俱点头,那门前的人叫一声开门,小门便开,三人进入去,门随手闭上。正德看见,心中疑惑:“不知内里作什么勾当?
”忽背后又来了三个人,正德即帮着同行。那门前的人又叫开门,正德同三人入内,见门后坐着一人,将门又闭上。又见厅上坐着一人,站起身来请进,令家人进茶。茶毕,引进后厅,厅上排曹一大凉床,众人环坐凉床面前,各排列金银。正德已知是赌博局场,心想:“我是一个天子,福气必大,且赢他些银子,亦好应用。”便曰:“诸位请赌一赌何如?”
那抽头的当家对正德曰:“我们因本处官府要勒索规例银,故此异乡人概不和赌,客官休怪。”正德见桌上列着笔砚,顺便拿一纸条。暗写的圣旨字样,又向身上取出内号小玉印,染上朱红,印上纸条,令人粘贴在外面门槛上,文武官看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