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当请教,何为默不一言?”刘天熊道:“被擒之将虽蒙元帅不杀,思欲报效惟恐生疑,故不敢言耳。”洪提督道:“大丈夫肝胆照人,忠义自矢,将军归诚既切,即为朝廷之臣,但有所言,便可请教,复何疑哉?”刘天熊道:“缪瑞麟一勇之夫,不足介意,惟其女双珠恃有飞刀,颇为利害,赫达亦有邪术不可不防。其余朱保等人,皆系鼠辈,亦不足患,惟有欧曹二将系万人敌,甚不易擒,所幸与某尚称相得,今有一计,元帅今夜放某回寨,某当说欧曹二将,只须如此如此,贼寨可破,贼首可擒矣。
”
洪提督道:“将军之言虽善,但欧曹二人是否听说,本提督何由知其消息?”刘天熊道:“明日某当于阵上告之,欧曹愿降即如前议,否则某即力斩其首,献於麾下,以报元帅知遇之恩。”洪提督道:“将军忠勇,实是可嘉,即照前言,切莫有误。”刘天熊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驰马难追,某虽至愚,亦知大义,如有更变,请折箭为誓。”洪提督大喜,当下席散退出。褚飞熊道:“刘天熊初降,未知其心,今纵彼回营,倘有变诈,反为不美。
”洪提督道:“将军放心,某观刘天熊秉性坚贞,此行断不有负于心,只恐欧曹二人不肯遽降耳,明日阵上,且看刘天熊如何复回,再作道理便了。”褚飞熊唯唯而退,不表。
且说刘天熊等到二更时分,取了画戟,一个人一匹马便望杨家岗贼营而去,有管营门的贼目到中军报道:“营外刘爷爷单骑叫门,黑夜不敢擅开,乞大王令下。”缪瑞麟听说,使跟著贼目至营前来看,果是刘天熊叫营,当令军士开了寨门,放刘天熊进来,忙问道:“将军被官军诱去,某惊得手足无措,今何以得脱而回。”刘天熊道:“某被官军诱至分水岭误落陷坑,致被擒获,某无奈只得诈降,幸喜贪官听信某言,毫不疑惑,更以心腹相待,某却于黄昏时分,偷开营门逃走出来。
”缪瑞麟大喜道:“将军今幸回营,某如虎生翼,明日临阵务要小心防备,不可再中贪官诡计了,且请回营寨安歇罢。”刘天熊当即回到右寨,欧阳占魁迎接进去,先谈了一遍,如何误落陷坑,如何被擒的话,后便悄悄的谈到洪提督如何宽厚,如何劝降并如何待以重礼,“小弟因见他那种仁爱,便转计想道:大丈夫立身天地,虽不能流芳百世,不可遗臭万年,我辈为寇半生,抢掠劫夺之事不计其数,惹得人人强盗长强盗短,切齿相骂,已是终非了局,今又入伙背叛,
更属大逆无道,不幸为官军擒获,自分必尽法受诛,乃蒙元帅不加典刑,反以礼待,若再不改邪归正,便道牛马不如,因此情愿归降,图一个进身之地。后来小弟又想,朋友相处要以义合,但愿自己有了好处,便把朋友忘了,也不算顶天立地的男子,因思老哥与小弟最是相得,又见那洪元帅颇为相信,小弟故在元帅前竭力荐举,思与老哥为一殿之臣,一者弃暗投明,免得将来遗臭,二者庶全朋友之道,因此连夜回营,敬告心腹,不知老哥尚能俯听良言否?
”
欧阳占魁听罢便道:“老哥投明弃暗,固是知机,将来受禄封官,必前程远大,但愚兄另有个想法,我辈山居野处,不受拘束,关起门来做大王,是何等闲散,一受了皇家的官职,皇帝是不用说的,自然要敬重的,还有那些官职比我大些的,叫做什么上司,也要去趋奉他,不是反要受起拘束来,老弟咱是不去投降,受他们那些鸟气,只看著老弟将来封妻荫子百世流芳罢了。”刘天熊道:“据老哥说,官是没有做头,这做反叛做强盗是好的了。
关起门来做大王,任我所为,固是无拘无束,若一朝运气倒了,到那恶贯满盈的时候,身首异处,明正典刑,以堂堂六尺之躯,生为大逆之人,死作无头之鬼,试问老哥,到那时节还是有趣无趣呢?在小弟道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古来草莽英雄,出而为朝廷栋梁的,何可胜数。其先亦未尝无此想法,迨一转念,与其明珠暗投,不若改邪归正,及至后来名传当代,功著人间,方信昨非今是。缪瑞麟一勇之夫,虽有赫达缪双珠等助纣为虐,不过仗著些邪术,何能成得大事?
况屡遭大败,损兵折将,现在已至残场,足见正能压邪,虽有幻术亦不足为患,眼见智穷力竭,恶贯满盈,死无葬身之地了。老哥明达素称,何必以昂昂七尺之躯,甘为逆贼所用,况洪提督英勇无匹,仁厚过人,舍正路而不由,窃为老哥所不取。”
这一席话说得欧阳占魁心悦诚服,赶著谢道:“愚兄不才,非老弟剀切晓谕,几至一误到底,当谨遵所教便了。”刘天熊大喜,于是将设计劫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