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衬着一条淡色的绉纱小裤,着实漂亮得很。她又是身材娇小,所以分外的伶珑活泼,那杨柳似的腰肢,袅袅婷婷的曳来,更是令人爱煞。
同治皇帝把花儿端详了一回,又把眼睛注视到房中的陈设方面。只见并列三间大厦,左间安着一只香梨木的大床,挂着素罗的蚊帐,堆着几条淡色的衣褥,床前略略置了几张几绮;靠边一只书桌,上面置的乃是文房四宝和旧板书籍,又附列了些周鼎秦彝。壁上嵌的都是名人书画,也有古人所作的,也有今人写了赠来的,到也非常精雅。中间乃是客室排场,桌椅都是红木雕嵌的。右间布置,却和左间大不相同,靠窗砌了一只大炕,张着一顶大红绉纱的帐幔,其余的陈设,也十分娇艳。
同治皇帝看着,不觉赞好。这时花儿正斟好碧螺春茶,亲手端了过来,问道:『大人贵姓啊!王大人说大人姓陈,江西的拔贡,可是真的吗?』说着微微的一笑。同治皇帝听了,心想小王果然没曾说出真情,便道:『是的,我姓陈哩。』花儿便陈大人长,陈大人短的亲热得了不得。小王插口道:『花儿,我给你拉皮条,可不丢脸吗?』花儿忙的答道:『费了王大人的心,把这位大人请了过来,这是婢子的幸福哩。但是拉了皮条,咱们应当报答你纔是,一会儿我当吩咐伙计,烧些汤给你喝喝吧。
』
小王无意中给花儿取笑一番,假意的着恼。同治皇帝却不觉的笑了出来。 十五、逞逸兴买纸书联
话说同治皇帝和小王两人在花儿那边说笑取乐,好不开怀。同治皇帝抬头忽见壁上所悬的对联,有一副署名是天壤王郎写的,忙的站起来看。只见上联写的是『花有清香月有影』,下联写的是『儿调素粉郎调琴』,便道:『这副对联,到很雅致,嵌字也非常工切,只不知那天壤王郎究竟是谁?』小王听着也不出声,花儿却忍不住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要问那人,便在右右哩!』同治皇帝本非笨伯,听了此言,早便知道是小王写的了,便道:『捉狭鬼!
怎的不说实话呢?小王既有这般清纔,字又写得非常之好,也可为妆阁生色。我现在也想做副对联,请你代写,不知道好呢不好?』小王听着,当然答允道:『怎有不好之理,你明天把纸张预备妥当,我便可给你代写,不过我的字实不佳,恐为大才之玷哩!』花儿在那边听着,忙的说道:『两位大人都不必客气,婢子实已受福无穷了。』三人又欢叙了半天。
时已天光破晓,同治皇帝恐怕将上朝时候,催着小王要行。 花儿假意的苦留不放,小王代答道:『陈大人是陈季常的令裔,很怕他夫人的。假使你现在不放他回去,到天明纔归,他的夫人势必起了疑心,不教他跪灯,定要教他顶砖了!试问你既和她相好,怎的这样忍心呢?』花儿听着,心地何等明白,早已知道小王说出这话,乃是假装取笑,实则给同治皇帝讳饰的。
便也假装取笑似的说道:『既是这样说,我也不再苦留了,但是晚间既是不能多叙,何不白天就来呢?』小王道:『是了,从明儿起,我得便当把这位大人白天请了过来,你道好吗?』花儿笑着道:『倘得这样,纔见你王大人是个拉皮条的祖师爷哩。』花儿一面说道,一面又去搀了同治皇帝的手道:『大人明儿白天就来吧,免得我刻刻的牵挂哩。』同治皇帝当局者迷,经了这种催眠术,筋骨都已酸软。
便答道:『知道了,明儿我买了纸张便来,你可预先吩咐厨房,准备一席一十五两银价的上菜,我当做了东道主,请小王喝了一个既醉且饱,便算报酬他拉皮条的大德。』花儿满面堆笑的允着。同治皇帝便和小王出了窑子,分道而回。
同治皇帝照例上朝过了,便在干清宫和衣而睡,养了些神,片时即起,却吩咐宫监周道英道:『朕现在白天出宫,你们千万不要走漏消息。』周道英道:『陛下放心,一切都由奴才们摆布便是。』同治皇帝这时出宫,想到琉璃厂购买对联的用纸。
因为周道英所预备的那辆骡车,恐怕常坐了反为不美,便弃了那车。走到正阳门,纔唤了一辆寻常的街车,来到琉璃厂。那琉璃厂都是纸铺书坊,乃是文人学士荟萃的地方。同治皇帝在一家大纸铺门前下车,进了铺子,伙计上前迎着。同治皇帝道:『最好的清水玉版笺,要卖多少钱一张?』伙计道:『二钱三分银子一张,倘裱成的,另加裱工银一钱。』这时伙计已拿到顶好的一副。同治皇帝从袋内摸出一粒和瓜子似的金豆,付于伙计道:『拿去找钱来?
』伙计把瓜子金看了一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