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辱没汝程门。未知夫人意下如何?”
  杜夫人闻言长叹一声,“吾命不如人,十余载并不育一男半女。难道汝不如此女不是吾开肠破腹的?汝舅爱如掌上明珠,妾岂能作主。待等汝母舅回任,汝再来酌议。”赵仁曰:“夫人差矣。此女须不是汝为生母,惟陈夫人死时,表妹只得三岁。今日十余载长养成,家教针指,百般之劳皆汝所当,即如生母一般,何分彼此?汝倘应允了,谅程舅大人回来也奈汝不得何。”杜夫人只是不允承。
  有杏桃婢在后堂尽听此言,吓得惊骇不小,上楼呼:“小姐,不好了。汝赵仁表兄受了别人财帛,将汝酬功。”将他打动夫人言语一一说知。程玉霞闻说心中着恼,嗟叹一声,垂泪而言:“红颜薄命,不幸母亲早丧,后母岂得同心?今日父亲还朝,未知吉凶、何日转回。想来弱盾无依,又无弟兄维持,不如一死以了毕生。”杏桃曰:“小姐何须言死,倘死了岂不辜负了老爷养育深思、殿下雅情?奴有一计:想来夫人每日睡至日出三竿。不免今宵扮作男装,汝我同走,道出京城。趁老爷昨天去了,或赶遇老爷,诉知此事,定必带汝回朝,无有妨碍矣。”
  小姐曰:“惟奴系未出闺门,如何趱路?”杏桃曰:“有路登程,有舟乘水,何须忧虑?”一夜主婢未睡。一交五更天,小姐扮一秀士,杏桃穿着书童服式,暗藏金帛以作路费,在后花园横门跑出。是时天下平宁,城门开放,由民出入。一出南城,询问道途而去。日跑程途,夜宿旅店。
  先说杜夫人,次早辰刻候不见女儿到请安,即命夏莲上楼看小姐起来否。夏莲去不一刻,回报小姐、杏桃并不见了,只见后苑门大开,未知是跑走否?杜夫人闻言一惊,曰:“闺中弱女如何逃走外出?且老爷不在府中,如何是好?”只得不许喧扬,只恐惹人谈论,失了官家规教。命家丁暗暗分头查访。
  话分两途,再说小姐。主婢奔逃数天,赶不见父亲。偶到一高山,在山边经过,铜锣一响,跑出数十强徒。奔下山一见主仆,即刻擒拿上山。一到寨中,禀知大王:“下山擒得少年主仆,特来请令。”寨主分付带上。
  早有杏桃低声曰:“小姐,事已至此,切不可惊慌,只忧泄露出女扮男,危矣。须要札定,硬性对答乃可,或有生机未可料也。”小姐会意。当时至了中堂,偷看贼王:面如紫色,两目神光,年纪四十,海下根根短须。佳人主婢立着骂声:“何等贼寇阻吾主仆去路!速速送小生下山。况吾并无金银什物,阻滞行人有何益哉?”
  大王怒曰:“小小书痴,今被捉到吾山,还不下跪求生,擅出大言!”小姐曰:“小生到京求名,有甚财帛送汝?留阻吾主仆则甚?”大王曰:“汝还不知吾截龙山孟强大王不成?吾乃三关孟良嫡裔。莫道汝上京求名举子,即朝廷文武闻吾大王之名也畏惧三分。可不知死活小书痴还不下跪,好言求生,或可放汝下山;倘触恼于吾,将汝脑袋取下。”
  小姐闻言曰:“大王既乃三关孟良忠臣之后,理该归附朝廷,建立功劳,以继前人功烈,如何反作此鼠辈绿林?看汝兵不满万、将不过数员,粮草不计日,敢与朝廷作对,岂不自取杀身之祸,有辱令先祖英名?窃为大王不取也。”孟强听罢大怒,喝声:“白面书生,当面抢白,好生无礼!吾惜汝年少,堂堂气概,有心放汝下山。好不受人敬重!押出斩首!”
  主婢并不惊骇。有孟娇娥在旁,看小书生一貌俊俏,有此胆量,喝住左右:“不许动手!”即呼父亲:“女儿看不出小小年纪,有此胆量神智。况他言未尝无理。还望父亲息怒,倘收留下此人,或有才智,未尝不为我山一助,以免屈了此人之才。”孟强闻说回嗔作喜,曰:“看不出汝一少年,有此胆志。汝姓甚名谁?那方人氏?”
  小姐曰:“大王听禀:小生乃江南卢州府人,姓程名俊。父亲名程光,现任巡按。今小生到京求名,道经于宝山,被大王众兵拿捉到此。望恳大王放行,以兔费小生三年一望,十载寒窗。深感恩德无涯矣。”大王闻言大悦,“原来汝乃程光大人公子。吾多有失敬矣。且请下坐,待为告诉昔日令尊公恩由:前者,吾身居长安总兵之职,却被庞贼加勒征饷、减剋军粮。军兵自乱。不得已,一怒反上此山。叨蒙程大人知某气忿心粗,一时激烈,是至一路关津不许阻滞。吾一向知他乃忠良之辈,时常敬重,念念不忘。今幸逢公子到来,且屈留多几天,某自有主意与公子商量。”
  当时孟强见公子才智、容貌双全,不落女儿之下,故有意招亲。小姐想来:“跑走程途七八天,辛劳太甚,未必觅寻得父亲。不免权在此山数天安息,然后见机而去。况他言吾父亲有恩德于寨主,他又有女儿在山。看此女仪容美丽,不在奴之下,即破露出女装也无干碍矣。”想罢即日:“既蒙大王美意,小生敢不从命留顿数天?”孟强大喜,曰:“某之本意非图在此落草,立心访候慈云殿下,故招兵买马,专起义师,以图杀回汴京,诛灭奸党。”小姐闻言暗喜,曰:“难得大王有此忠义之心。”是晚酒筵相款。
  到次日,孟强对小姐议婚。程小姐闻言反吓一惊,推辞:“未禀明高堂,不敢自专。”孟强几次开解立定主意。小姐难以推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