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各自散了席。
从这一晚起,厚卿便睡在他舅母的后院,娇娜小姐睡在前院的东厢楼。前楼后院,灯火相望。他两人自从在月下花前,相亲相爱以后,心头好似有一个人坐着,一刻也忘不了的。这一晚,厚卿大醉了,回房去睡着,头脑虽昏昏沉沉,心中却忘不了娇娜这可意人儿;对着荧荧灯火,不觉矇眬睡去。忽觉有人来摇他的肩头,急睁眼看时,袅袅婷婷站在他床前的,正是娇娜小姐。厚卿心中一喜,把酒也醒了,急坐起身来,只觉头脑十分眩晕,撑不住又倒下床头去。
娇娜小姐上去扶住,替他拿高枕垫着背,又去浓浓地倒了一杯参汤来,凑着他唇边,服侍他一口一口地呷下去。略觉清醒了些,便又坐起身来,一倒头倚在娇娜怀里。娇娜坐在床沿上,一只左手托住厚卿的颈子,一只右手被厚卿紧紧地握住了。娇娜低声说道:“哥哥酒醉很了,静静躺一会吧。”厚卿竟在娇娜怀里,沉沉睡去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茶縻架下苦雨破好事都护帐里烹儿餍馋涎厚卿对这一群姬人,讲说杨素姬人私奔李靖的故事,听的人也听出了神,说的人也越说越高兴;说到情浓的时候,便饮一杯,说到危险的时候,又饮一杯。一杯一杯地不觉把自己灌醉了。他不但把酒灌醉了,且把那娇娜的眼波也迷醉了。娇娜自从在月下让厚卿拥抱接吻以后,这一点芳心,早已给厚卿吊住。凡是厚卿的一言一笑,她处处关情;何况听他讲说红拂姬人和李靖,何等情致缠绵?女孩儿家听了,怎不要勾起她满腹的心事来?
在厚卿原也有心说给他意中人听听。
到散席以后,娇娜小姐回房去,对着孤灯,想起厚卿的话来,她便把那厚卿比作李靖,自己甘心做一个红拂姬人。她想这才算是才子佳人的佳话呢!他两人的事,怕不是留传千古。
自己对着镜子照看一会模样儿,不觉自已也动了怜借之念,心想一样的女子,她怎么有这胆子去找得意郎君?我一般也有一个他,却怎么又不敢去找呢?想起在那夜月光下的情形,觉得被他接过了吻,嘴上还热刺刺的,一颗心早已交给他了。待我去问问他,拿了我的心去,藏在什么地方?听听楼下静悄悄地,她便大着胆,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出房去。才走到扶梯口,便觉寸心跳荡,忙回进房去,对着妆台坐下。看看自己镜子里的容貌,心想这不是一般地长得庞儿俊俏,自己倘不早打主意,将来听父母作主,落在一个蠢男子手里,岂不白槽蹋了一世;
再者,我如今和哥哥相亲相爱,我的心早已给他拿去了,如何能再抛下他呢!待我趁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他商量去。
她这才大着胆,一步一步地踅下楼去;悄悄地走进厚卿房里,见厚卿醉得个不成样儿。那厚卿见了娇娜,真是喜出望外。
他几次要支撑着起来,无奈他头脑昏沉,口眼矇眬,再也挣扎不起,身不由主地倒在娇娜怀里。软玉温香,只觉得十分舒适,口眼都慵。娇娜初近男子的身体,羞得她转过脸去,酥胸跳荡,粉腮红晕。她一只臂儿被厚卿枕住了,那只手尖也被他握住了,看他两眼矇眬地只是痴痴地睡着。娇娜也不忍去搅醒他,一任他睡着。脸对着脸,娇娜这才大着胆向厚卿脸上看时,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口角含笑;那两面腮儿被酒醉得红红的,好似苹果一般。娇娜越看越爱,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拿自己的粉腮在厚卿的脸上贴了一贴,觉得热灼灼地烫人皮肤。
娇娜便轻轻地把他扶上枕去,替他盖上被儿,放下帐儿,走到桌边去,剔明了灯火,又撮上一把水沉香,盖上盒儿。坐在案头,随手把书本翻弄着,忽见一面花笺上面,写着诗句儿道:“日影索阶睡正醒,篆烟如缕半风平;玉萧吹尽秦楼调,唯识莺声与凤声!”
娇娜把这诗句回环诵读着,知道厚卿心里十分情急,不觉点头微笑。略略思索了一回,便拿起笔来,在诗笺后面和着诗道:“春愁压梦苦难醒,日回风流漏正平;飘断不堪初起处,落花枝上晓驾声。”
写罢,把这诗笺依照夹在书中,退出屋来,替他掩上门,依旧蹑着脚回房睡去。
厚卿这一次病酒,在床上足足睡了三天;娇娜也曾瞒着人去偷瞧了他九次,无奈她背着人想的千言万语,待到见了面,却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第五天黄昏时候,荣氏在屋子里拉着三位姨娘斗纸牌玩耍,厚卿也坐在他舅母身后看着。他留神偷觑着,却不见了娇娜,便也抽身退出房来,绕过后院寻觅去。只见娇娜倚定在栏杆边,抬头看着柳梢上挂的蛾眉月儿。
厚卿蹑着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