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万岁爷也知道夫人的好处呢!”好个申氏夫人,她听了张巡一番话,便毫不迟疑,当下用纤手打开衣襟,露出洁白的酥胸来。两旁将士看着,其势不好,便一齐抢上前去;说时迟,那时快,张巡早已拔下佩剑,只一剑,只听得娇声喊:“我的老爷!”那酥胸上早已搠了一个窟窿。申氏倒下地去,众将士一齐跪倒在地,嚎啕痛哭。张巡喝令把尸身拖下堂去,洗剥了放在大釜中熬煮起来。正凄惨的时候,忽见那许远也一手揪住一个已杀死的僮婢,满面泪痕,走上堂将那僮婢交给左右,一块儿洗剥熬煮起来。
满堂上将士,齐声哭喊道:“小人们愿随张大元帅、许大元帅赴汤蹈火,同生共死。”一刻儿那大釜中已把人肉煮成羹,一碗一碗地盛着,端在众将士面前。那将士们如何肯吃,大家喊一声:“谢二位将军大恩!”便各各擎着兵器,一拥上城去,依旧和城外敌人对垒。可怜他们都是四五日不吃饭的人了,如何擎得起枪,射得动箭,只是倒在地上干嚎着罢了。张巡一般的也是腹中饥饿,只扶住城垛子,两眼不住地向城外望着;见有敌兵爬上城来,便直着嗓子喊起来,放出几支有气没力的箭,把敌人打退了。
那许远坐在西门城楼上,也饥饿得头昏眼花,打几下有气没力的鼓,逼着众军士出战。那班兵士,饿得站也站不住,被风一刮,便倒下地去,如何能打得仗,急得许远只是抱头向天,大声喊道:“皇天有灵,救我一城市义士!”一日,张巡伏在城楼上,见城墙外尹子琦部下大将李怀忠,匹马在城下经过。
张巡唤住他问道:“君降贼几何日?”李答:“已二期矣。”
巡道:“君祖父亦为唐臣乎?”答曰:“然。”巡曰:“君世受官,食天子粟,奈何一旦从贼?”怀忠答道:“非敢叛也,我数死于战,今竟被掳,亦天也!”张巡大声道:“自古悖逆,终至夷灭;一旦贼败,君父母妻子俱死,汝何忍为此?”怀忠无言,掩面拍马而去。当夜二鼓将近,忽闻有扣关声,巡问:“何人?”李怀忠来降。”许远疑有诈,劝巡莫纳,巡流泪道:“事已至此,成败听天。”便令开城,怀忠率本部兵二百人,负米而入。全城兵士大喜,以米煮粥,饱餐一顿,精神大震。
从此不战,张巡与许远二人,各据东西城楼,见有敌将经过城下,即苦口劝降;敌将感二人忠义,陆续有进城投降,并私赠粮食的。城中兵因得稍延时日。忽得报,说朝廷已派遣大将贺兰进明,进屯临淮;又有许叔冀、尚衡,进兵彭城。这两处地方,都离睢阳甚近。张、许二人,日夜望救兵到来;但守候了十多日,毫无影响。
看看城中又是粒米无存了,张巡与许远商议,修书一封,令南霁云率领勇士三十人,各骑快马,冲出城去。城外兵士数千,向霁云围来,霁云令三十人分左右,用强弩射住。一夜赶到彭城,拜见主将许叔冀,把张、许二人求救的书信交上。叔冀看了书信,忙去把贺兰进明请来;进明素忌张、许二人声威,恐救之功出己上,便不愿救助。又爱南霁云忠勇,便置酒高会,又盛设音乐。南霁云登堂问:“贺兰将军,已发兵救睢阳乎?
”进明微笑道:“睢阳城亡在旦夕,出师亦无益,将军只饮酒,莫问睢阳事。”霁云大哭道:“昨出睢阳城时,将士已不得粒米入腹,不饱食亦一月余;今将军不救此数千义士而广设声乐,末将与睢阳城众义士,有同生死之心,义不独享!”进明与叔冀二人,再三劝酒,霁云勃然大怒,起身道:“今末将奉主帅之命,不得达,请留一指以报我诸义士。他说罢,急拔下佩刀来,砍断一指,一座大惊。霁云掉头不顾,大踏步出门去,跃身上马,回身抽箭,射佛寺塔上,射落塔砖及半。
霁云愤愤道:“吾破贼必杀贺兰,以此箭为信!”急至真源郡,得李贲助马百匹;至宁陵,又得城使廉坦助兵三干。霁云率兵,星夜奔回睢阳,杀进一条血路。睢阳城外大兵如云,霁云且战且进,四面受敌。追至城下,只得八百人,时值大雾,对面不见人;张巡在城楼上听得城外喊杀之声大震,大喜道:“此南将军之声也!”急开城。霁云入城,已杀得血满战袍,面无人色。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猪儿夜刺禄山龟年途遇李謩 南霁云只讨得八百个救兵,何济于事。睢阳城外敌兵越打越凶,到十月癸丑日,许远正守西城,忽听得天崩地裂价一声响亮,睢阳城倒了东北角,敌兵如潮涌而进。张巡见大势已去,便在城楼上向西哭拜道:“孤城备竭,弗能全,臣生不报陛下,死为鬼以杀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