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寒兮不知,霜露兮无期。
春秋兮易换,安有兮伤悲?
其四曰:
重扃兮洞天,旧馆兮群仙。
此间兮一日,人间兮十年。
其五曰:
风日也何曾经,雨露呵谁飘零, 冰雪也那能凝。既无兮凛列,
又安有兮炎蒸?
其六曰:
只有兮春温,更无兮夏冬。
居此间兮万年,又何始兮何终? 其七曰:
长夜兮曷旦?漫漫兮何已?
笑昔人兮无居,患猛兽兮洪水。 洪水今蚩尤,居是今无由。
天地兮崩颓,忽不觉兮何忧?
后人钟伯敬一绝,叹之曰:
穷民度日已如年,暴主将年作日延。似此光阴能几日?南巢应有谁恨天。桀造这长夜宫,费半年而成。杀民夫之不中用者,百余人。累杀者,千余人。乐这长夜才七十余日,便又过人间两年多了。桀乃领妹喜出长夜,又居容台。才方出了聆隧,忽然天崩地裂,把聆隧五里崩作深潭。桀等大惊,喜得出来了。听见外边臣子噪嚷,桀心作恶。遂命武能言往问赵太师,如何噪嚷?何以处之?赵良专政之久,然每留大事,以待桀。故忠贤之臣,尚不趋良。良心实恨之。
便设毒,谓武能言曰:“臣子敢哗噪者,缘由君王仁慈,法令示严耳。前年法令严肃,民便不敢哗。郊天之日,纵了诸臣拦驾,便惯了他。君王欲安静为乐,非严刑不可。”能言曰:“然。”
桀遂命明日大朝,要行赏罚,因此传播到天下。商侯入朝。天下诸侯多畏桀者,亦只得来。时桀二十三年。龙逢等皆来进谏曰:“赏罚不明,则天下不服。望君王暂赦天下,禁其喧哗。若其不改,杀之未晚。且君王初进贤圣之士,遽杀群臣,恐天下滋议也。”桀见说伊尹,见其恭肃正立,桀心自愧,命且囚诸臣待决。乃坐内朝,召伊尹,赐坐,赵、曹、于俱侍坐。桀问尹曰:“子圣人也!将何以俾朕?”尹对曰:“君王亦治天下而已”桀曰:“何以治天下?
”对曰:“仁民。”
曰:“何以仁民?”
对曰:“任贤。”
曰:“何以知贤?”
对曰:“正直而忠谏者贤。”
桀默然。尹亦不言。桀遂罢朝入宫。心愧于尹,命释诸臣士囚。二月,又役民夫数万开聆隧,修长夜宫,凿池五十里,民夫大怨。关龙逢谓朝士曰:“今吾不得不服言,言必死。然居乱世,虽生无益。”朝士黄图曰:“不可。今旧臣独公能维持宗社。愿公自留,予将先之。”三月朔日,黄图被发升棺。待桀一出,朝即大哭。而呼曰:“呜呼!夏国将亡,万民怨王。烈士先死,不忍见天子而戮于他邦。”桀大怒,命武士曳图入棺,盖之。关龙逢力救。桀曰:“皆恶党也。
”遂囚龙逢,而焚黄图于棺。伊尹闻之,辞费昌而去。此二就也。只救得关龙逢缓死数月而已。又归毫就汤。谓商侯曰:“贤士杀矣!不可为也。”伊尹仍旧论道行仁不题。
且说自朝士黄图既死后,万夫皆噪不应役。桀曰:“万民如此不法,且待农事之毕。”商侯闻之曰:“国事犹有可为。”只得复请伊尹来夏就桀。桀召尹,商之曰:“卿前让直谏为贤,彼实逆君命,而邀名誉,奈何?”尹对曰:“夫美名者,言之必美言;美者行之,必美人。君行之,则美名在君矣!臣安得有美名哉?”桀默然悦服,罢朝。复命出龙逢之囚。自是数月间,三五日一出,略听伊尹数言稍宽民力,赦罪过。赵良忌之,为不图于已。乃密进曰:“君宽群臣,恐复有哗者。
”桀颔之。
九月,又大役民夫,因长夜宫而为池,所征酒米。妹喜设法开池二十里,四围堆土,移宫于池上,因砖石砌池周围。池上植树木,宫室间错。池之四围复作圆池,俱各广周三里,通之以沟池。中间作墩,墩中作井通泉。渡泉酿酒,注之于池。酒深及人颈,谓之酒池。墩外作山,以糟置其上,谓之糟邱,高可望十里。置小艇数十于池,又为肉林于池上,树木遍挂兽肉,系熟禽。于亭榭中,皆设鼓乐。从游者,少男千六百人,少女千八百人,各样打扮,以人代马,运辇肩舆。
成群张挂禽兽的,纷纷嚷嚷,办治肴馔的,哄哄嘈嘈,摇舟泛酒,咿咿哑哑。各衣彩衣,周游于池中间。夏则为广棚蔽日。冬则周围设火炕大炉,柴堆烧炙融热。春秋无雨,则去栅。桀与妹喜乘辇,拥鼓、吹道、旌旗,游亭堂,穿肉林,任意设筵张乐。纵从人射禽肉而食,割兽肉而啖。乃舍陆登小舟,游酒池,汲酒而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