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钟伯敬以七言十绝悲吊,而悲歌曰:当年王辇度金銮,君是吴仙妾彩鸾。 二十年华零乱去,不胜霜露夜漫漫。 其二曰:
六宫春树自依依,芒草连天望眼迷。 不似金笼绿鹦鹉,年年犹傍翠华啼。 其三曰:
西风剪地蔼花秋,败叶珊珊散不收。 还想君王湖上乐,绿波轻漾采莲舟。 其四曰:
玉笙犹在耳边厢,吻目还疑金殿光。 良夜不知河洛远,飞禅悄度又昭阳。 其五曰:
梦里深宫觉尚猜,君王何遂赦前非? 荒鸡嘹乱知非旧,却恨芳魂去复回。 其六曰:
深宫想得住娇人,巧作游龙乱雨云。 前度阳台今密锁,也应难人旧精魂。 其七曰:
旧国于今春艳阳,旧时人远锢幽房。 宵宵但仰勾陈畔。犹祝君王万岁长。 其八曰:
燕鸿常去有归期,去妇终生遂别离。 一隔君门便千里,况真千里哪胜悲。 其九曰:
大河东下水如斯,只见东流不见西。 去国时光偏缕缕,举头望漠自离离。 其十曰:
桐花落尽蓼花飞,俱已如今事已非。 二十年前浑是梦,只今犹是未醒时。 时阿离到洛,访得元妃,是如此贞苦。先自嘱洛君曰:“君王旦夕欲召元妃,但新妃忌之,常有人来察访,君可令国人尽言元妃不在。妃曲保全,以待君王之召。” 离乃前来幽室叩门,元妃开小窗牖见之,相与大泣。元妃泣问:“君王乐乎?新妃有命来杀我乎?” 曰:“无有也。”
元妃曰:“然则尔安得来?”
曰:“来问元妃与太子安乐否耳?昨因天变,并满朝贤臣皆请君王召元妃复还,故使我来亲视。”元妃曰:“君王命来,则有信物,此不过阴察我耳!早视尔来,若他人来,则我今日必死。然君王尚有这点血脉在此,只此不放心也。”因复泣,阿离亦泣,不能已。求观太子,无恙。求玉扣一枚去。回都,竟入宫,以玉扣先复妹喜曰:“已杀之矣。然不可为君王言,恐君王思子而索之,则祸将不去也。只可言安。”妹喜从之。阿离遂见桀,泣诉上项。元妃实落苦情,并太子安乐。
桀不觉亦动情,只碍妹喜在前,便截住曰:“他既贞苦,只不杀他,凭他自终罢了。”阿离遂乞安太子之命。桀遂命以玉块、金环各一而去。妹喜背问之,则曰:“若不如此,君不信,恐不乐也。”妹喜加赏之。
阿离遂实以君命复来洛国,安慰元妃、太子。益嘱洛人护卫,以后非我来,有擅称王人来者,皆盘诘,其伪杀之,勿容也。于是元妃、太子赖以安。而阿离又于夏宫中遥护巧全,事卒不露。后二十年,而阿离终,太子既长,妹喜亦自安矣!以妹喜之妖,而又有神手能掩之者,则至诚之格天地,运鬼神也。
后人余季岳有诗咏之曰:
莫道宵群悉佞谀,其中也有义仁徒。阿离救母还全子,多少贤臣未得如。妹喜既心安意适,只一味媚桀专宠。与桀居容台之中,不甚深邃。又欲设法取乐,谓桀曰:“妾受君王之宠,如天高地厚,生死难忘。但愿君王万岁,少罄终身之报。”桀曰:“百岁之人,世亦罕有。百年之众,人更难逢。如冬夜稍长,日又短:夏日虽长,夜又短。人虽欲为尽日之欢,长夜之乐,奈长庚西坠,启明东升,人生几何不如愿也!”妹喜曰:“妾欲为缩日舒夜之法。以月为日,以年为月。
张烛为旦,灭烛为暮。君王意如何?”
桀曰:“妙甚。”
遂定计宫中,役民夫数万,开一隧道,约长四五里。用砖石卷成一永巷,巷中不见天日,只闻人声,名曰聆隧。由聆隧面进,开地二十里阔,内筑砌一宫,名曰长夜宫。宫中器用什物俱全美。宫四围,俱设廊房,轮值男女把守。宫门悬大烛,合抱。燃之为昼,息之为夜。入宫之后,以五日为昼,五日为夜,十日而始旦。乃出长夜居容台。或一设朝,即复入长夜宫。
长夜之中,灯烛辉煌,实五分昼夜。总之为夜也。长夜之乐,另是世界。夏则开幽巷,引地风,不知其热;冬则周围炭火,不知其寒。喧阗鼓吹,外间不闻。外间喧天动地,内亦不闻。 间间阁阁,俱有灯烛。男女成队候役,嫔娥成队从游。桀携妹喜,脱衣光体,纵欲成欢,非复人理。设宴在阎君地府,讴歌似鬼国咿呜。桀乐之而忘死,妹喜乐舞袖,自歌,其一歌曰:长夜兮绵绵,君王兮分旃。 乾坤兮改立,日月兮悠延。
其二曰:
二曜兮无功,二仪兮郁蒙。
厌风尘兮欲避,辟宇宙兮幽宫。 其三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