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内声声喝采,好个娇娃。心中暗暗踌蹰,这回断送。还有一个《江西月》说他两人。道:白发苍髯老叟,红颜绿鬓娇娃。枯藤缠绕嫩柔花,也算凤鸾同跨。吴友心中自喜,命儿口内频嗟。元红可惜付之他,断送老奴方罢。吴友又叫媒人觅了两个美婢。他道名花不可无美叶以衬之,即有佳人,岂可无艳婢为侍儿。得了两婢,一个纔十六岁,小名做姐,一个只十四岁,叫做寻姐。这是他一个厚朋友见他纳婢,替他取此二名。吴老问其大义,那朋友道:『兄要他们,名曰相伴新嫂嫂,无非也要图生子之故。
寻姐者,要在他身上寻出儿子来;做姐者,要向他腹中做出儿子来。』吴老见此两字新鲜,从古来侍儿小名录上并无此二字,就依他命了此名。那朋友向别人道:『此老这样年纪,纳此少艾,做孽寻死耳!』【这老儿有了一个崔命儿,也就危乎危乎了,又添上两个粉骷髅,不死何待。】这吴老儿望子心切,二来守着那奇妒的老媪过了——生,今日得了这三个少年娇艳,正合了两句:
杖藜扶入销金帐,一树梨花压海棠。这老儿不知死活,【不止此老,世上不知死活少年亦不少。】终日在他们身上做工夫,你想一个古稀将至的老翁,还济得甚事。初时还勉强支橕,到后来,弄得腰也弯了,背也驼了,眼了花了,耳也聋了,黏痰鼻滋,咳咳嗽嗽的,有些动不得了。【他的油也将尽了,命也将完了。】思量要递个病呈宽限。那崔命儿二十多岁的嫩妇,纔尝此道,正是欲火发动之始,不额外加征就是他的恩惠了,可还容得躲避,不住咽哝道:『你要我们,原图生儿育女,难道娶我来看样儿的么,还挣着命来是呢。
』吴老儿道:『我也巴不得呢,他不替我争气,叫我也没奈何。我身子虽动不得,我有南乡的田,北庄的地,家俬尽够你受用一辈子。』崔命儿冷笑道:『这纔是笑话,女人嫁丈夫,只图穿吃两件罢,你说有多少庄田。你这样大年纪,就不曾听见人说的两句话,古语道是: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肏进些须呢。』【命儿这两句成语套得甚通。】每夜替他百般搓弄,间或也还有略硬的时候,拿他将就应差,不想又过了些时,那阳物竟犯八法中的一条,道是罢软两个大字。
起先用两个指头做篾片帮扶着,还填得进去,入销金帐既用藜杖,此道时(自)然离不得指头篾片。后来竟像一条大蚰蜒虫,鼻滋般缩做一团。此时不但崔命儿着急,连吴老儿也急了,原是要他们生子,取药还在次之,如今把一个生子之具都没有了,不能下种,如何望得收成。只得去弄些春药来助力,虽不能坚举,又微有些硬意。崔命儿见颇有应验,日里不劝他强饭加餐,到晚来便劝他春药多用些下肚,或多搽些在阳物上,那老儿也只得惟命是从。
他一个血枯精败的时候,可禁得这大热助火的东西常常不离,不上年余,儿子还不见一些影响,早把个老子弄做别人家的儿子去了。吴老儿素常守着这些财物,只知道自己受用,并不知骨肉亲友是个甚么东西,待族间极其刻薄寡情,曾有个朋友说个笑话给他听,道:
『一个财主死后,尚未入殓,忽然醒转,伸了一只手向儿子道,我偌大家(私),死了不带一文,我舍不得,你把元宝给我一个拿了去。』那儿子将他卵子一刀割下,放在他手中,道:『你死了,银子还拿得去么,只好攥着个卵子走罢。』吴老儿听了,并不悔悟,他在日亲友都不上门,今日死了,他没儿女,是个绝户,众族人都要来分他的家产。【这一无子儿更吝的人,天下极多。岂皆无心肝者也,冥冥中自然有个定数。昔一富翁,家资巨万而无子,又鄙吝至极,连衣食皆不舍。
一日,忽语:我既无子,积了与谁,何不自己受用?夜梦一神怒谓曰:『尔何敢想擅用官银?』一惊醒来吝心复萌,又复不舍。死后,无一族人,家资入官充饷,可见有定数焉。此辈人之产,焉知非族间人之福,他代为聚积耳。】对崔命儿道:『你不曾生育儿女,若要嫁人家,东西丝毫拿不去,只好带你随身衣饰之类,你若是愿守,少不得分一股与你为养赡之资,房子是我们要的,你只好到慈悲庵去守,却要了头出了家纔行得。
不然,一个少女嫩妇住在那里不便,这两条路凭你的主意,』那崔命儿如何拗得过众人,明知道众人要撵他罄身出嫁,拿出家二字唬吓他,量他小小年纪,决不肯做那削发披缁的苦事。他暗想道:我青春年少的,本要去嫁人家,他们定然一丝东西不肯与我,我这两年受用惯了,知道嫁个甚么人家,不如且出家守着,后来再做计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