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又叫我回去?』宦萼道:『小姑娘,你是读书明理的。我为你一场,你虽然要做个感恩报德的好人,倒叫我做个贪淫慕色的坏人么?你心何忍?』那小娥起先来时,所虑者恐侯氏不容,不能相安。今见大奶奶疼爱他无比,一心要在这里。忽见宦萼叫他回去,但他是个女孩儿,怎好赖在人家要与他做妾,只得听他。不由得淌下泪来。宦颧见他这样恋恋不舍,心中也甚难过。对他道:『承你父女这等好情,我家奶奶又如此贤慧,我难道是铁石心肠,当真不爱你么?
只是理上行不去,故此忍心割舍。你不要哭,好好去罢。』【宦萼愈怜爱之甚,则小娥愈感之深,更不肯去也。】叫仆妇替他拿着衣包,宦萼站起,亲自送他。他又与侯氏叩头,侯氏扶起他来,心中十分难舍,也有个堕泪之意。那小娥哭哭啼啼出去,上了轿,宦萼叫跟他的小厮送了去了。【常跟他的那小厮送去,妙妙。别人认不得他家也。此等细处,我不题出轻易看得出否?】宦萼随后也就出门。
侯氏在房中坐着,心内想:这几日这个孩子在跟前说话嗑牙,倒好不解闷。这样个牛心的人,定要打发他回去。可惜我错了,我前日该带他上去见了公婆,求公婆留下,谅他不敢不依。正在思想着,只见门上人进来说,『向家娘儿两个又来。』侯氏又惊又喜,喜的是他来,惊的是他去了又来何故。叫人忙去接了进来。他母亲哭对侯氏道:『方纔小女到家,说蒙奶奶恩典,疼他了不得。如今老爷不要他,他今生决不嫁人,情愿出家持斋念佛,保佑老爷奶奶。
打开头发要剪去,我把剪子抢得快,还剪下一绺子来。』在袖中拿出与侯氏看,又道:『我夫妻再三阻他,他决不依。没奈何,只得又同他来,求奶奶劝劝老爷留下罢。』侯氏把小娥一看,他头发挽着在头上,两只眼睛哭得通红都肿了,心中甚是不忍。道:『我劝过多少,他不肯听,叫我也没法。我有个道理,我带了你母女去求老太爷太太。若他老公母俩做了主,就不怕他不依了。』那空氏好生欢喜。侯氏就带着到公婆屋里来,他母女二人叩了头。侯氏将这宦萼不肯收这女子,自己怎样再三劝着不依,并他女子要剪头发出家的话,详细说了。
如今要求公婆劝儿子留下他,他方不敢违拗,纔可救得这个女子。宦实心中甚喜,儿子的好事不消说了,这个女子如此贤孝,又知恩报德,已属难得。媳妇又这样贤慧,更为可喜。全道:『我前日听得儿子肯留这女子,我心甚喜,这正是理所当然。你既如此贤德,这女子如此贤孝,我成你两人之美。』吩咐家人道:『叫了你大爷来。』侯氏道:『他不在家里。』宦实吩咐一个仆妇道:『看你大爷来家,叫他来。』又向侯氏道:『把这孩子叫他梳洗了。』他母女连忙叩谢了,都欢欢喜喜同侯氏回房。
他母亲辞了回去。侯氏吩咐仆妇们拿水与小娥沐浴了,叫他换了一身新衣。看着他梳洗,梳头已毕,与他戴上许多珠翠。
下午时,宦萼回家。到了内中,见小娥又在屋里。满头珠翠,遍体罗绮,打扮得娇娇滴滴。正纔要问,只见个仆妇向前道:『太老爷问了老爷好几遍可曾回来,请快去,有要紧的话说呢。』【省笔法。】宦萼忙到父亲房中,那宦实就将小娥怎样要剪头发出家,誓不嫁人,并媳妇贤慧的话说了。便道:『他来求我,看那孩子甚有造化,你留下他罢。』宦萼的意思还有些不肯,迫于父母,不敢违拗,低着头不作声。宦实见儿做难,解说给他道:『你当日救他,是一番的好心。
今不收他,他果祝了发,不是你反害他了。你的心,天地鬼神已知。又是我的父命,再不可推诿了。』宦萼道:『儿救他时,不忍以孝女与人做妾,今日自己反拿他做小,于心何安?』宦实道:『媳妇大贤,你把他处于妻之次,妾之上,礼酌乎中,也就罢了。』宦萼只得应允。侯氏知道了,忙叫人替他收拾床铺,新被褥新枕头帐幔。当晚就预备酒筵,叫他二人合卺成亲。这一夜,两人绸缪恩爱,可想而知,不用多说。
次早,庙见之后,拜见宦实老公婆。待他之礼,比侯氏稍杀,吩咐家人都叫二奶奶,称娇花嫩蕊为姨娘。小娥拜见侯氏,以妾礼自居。侯氏不肯,只受他两礼,同娇花嫩蕊以姊妹相叙。这小娥孝敬宦老夫妇是不消说得,他敬这侯氏也到十分,侯氏也爱他如妹妹。他待这娇花嫩蕊如嫡亲姊妹一般。先他二人见小娥后来居上,还有些妒心。见他如此,倒反亲厚起来。他待下人一团和气,真是合家和美。这宦萼疼他到了至极地位,连宦实老夫妇同侯氏也疼爱他了不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