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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媚史-明-清溪道人*导航地图-第1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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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浣迎出看时,内中一少年公人姓穆名兴,与刘浣系旧相识———昔年曾于南门外一所花园内同居。自迁居之后许久不会,当下相见礼毕,各叙寒温。那个公人也道出姓名,唤做毕大。两下将他事谈了半晌,瞿家摆出酒肴,两下谦逊坐了饮酒。数巡之后,刘浣备言:“瞿兄饱学多才,只因命蹇,遭此屈事。二公光顾,本当厚赠,奈家道贫窘,所奉者不过表情而已。望乞周全则个!”穆兴道:“兄长见谕,无不领命。但小弟这一纸牌票费了三百贯现钱买将得来,实指望一场小富贵。
不期这厮单告着瞿兄,并无半字沾着耿寡妇,岂不是小弟们命薄?故我二人叹息这狗命是背财生的。一来见瞿先生的光景有限,二来幸会故人在此,不敢分外科求,止赐本等罢了。”刘浣道:“老哥所说,乃真情实话。原想人命重情是一窟银窖,谁知撞着屁烧灰的精酸鬼!”大家都笑起来。刘浣道:“据兄说买牌钱三百贯,今日瞿兄的薄礼,不过百贯之数。二兄请收下,权作小利。明日小弟补上三百贯来,以偿牌本。”毕大道:“相公与敝伙计是契爱旧交,故小人不敢多口。
既承盛雅,现赐何如?”穆兴笑道:“老哥呀,你在公门已久,这两只眼珠兀自不识人。刘相公与区区相处最久,是一斩钉截铁的硬汉,希罕你这些小勾当?便是三万贯何如!伙计呵,且将瞿先生的收下,刘相公吩咐的,迟早惟命,不要恁地小家子样。”毕大只得收了,瞿天民才坐得安稳。四人猜枚行令,大嚼一番。毕大多饮了几杯酒,连打了十余个喷嚏,靠着桌儿的睡去了。三人又吃了一回,穆兴推辞不饮。刘浣令撤去杯盘,闲坐清谈,等候毕大醒了同行。
刘浣道:“小弟有一妻弟年已长成,任性顽劣,因无生计,终日游荡不已,意欲送他入公门做些勾当。皂印二役,不知那一条径路好?乞提挈指点,足见旧情。”穆兴叹气道:“这衙门中衣食,劝君休想。宁可捧瓢托钵吃一碗安逸饭,免使耽惊受气做那下贱的行业。”刘浣道:“我看公门中朋友近贵文雅,个个暖衣饱食,为何反言卑贱?”穆兴道:“兄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在下也看上衙门出入,倚官托势,赚钱容易,故此营谋进县。谁知初入门时,就见多般周折。
费钱劳力这是分内之事,奈何一班一辈的人暗中排挤,上前嫌触莽,退后憎懦弱,眼看他们赚钱醉饱,只落得饿眼空囊路中懊恨。及至看熟了门路,识透了机括,才得手中活动。若赚那良善忠厚的财物,兀自心安;如遇着尴尬狡猾的主顾得些肥腻,每是牵肠挂胆,睡梦里耽着干系,唯恐他倒赃挟制,身遭法网。倘是畏刀避剑、奉公守法的,临事捱落人后,存世焉能发迹?若那心粗胆泼、舞文弄法的,虽系做成家业,恒虑上司防犯。还有那磕头当拜,膝当走,轻则骂,重则打,何等凌辱!
起的早,睡的晚,恁般劳苦!吾辈中人物,能有几人保守身家到老不辱的?古人云:‘身不属官为贵’。这条路径,劝相公休得羡慕。”刘浣道:“老成的确之论,非相知决不见教如此精切。”穆兴点头道:“然也。”正说间,毕大已醒,立起身来,伸一伸腰道:“啊呀,略睡得片时,却早天晚。伙计呀,快去罢。”瞿天民捧出茶来吃了,送出门首。毕大道:“刘相公,心事乞留神则个。”穆兴道:“这腐物醉还未醒哩,又来了。”毕大道:“伙计,不是这等说。
酒在肚里,事在心里。我们做公人的,得了钱是公人,不得钱就是人。比如刘相公许我心事,他是为朋友出钱,一团好意;我等为人钱财,与人消灾。临出门兀自有二句话哩,怎地我就是腐物?”穆兴笑道:“这句话也是,请教。”毕大道:“皮廿九是一泼皮,又添上那裘五福是吃人不吐骨的元帅。我看瞿先生柔懦,怎与他做的敌手?况且无钱使用,这官事多分不尴尬了。非是我本衙门破人道路,瞿先生别的不必浪费了,止有两节紧要处及早措置,免受熬煎。
”刘浣道:“那两处要钱使?望乞明言指教。”毕大道:“第一处是行杖的牢子,极其剜毒,杖下无情,若不得钱时这杖子决不轻过。第二件,人命事下狱者多,那狱卒牢头的威风不减似牛头马面,不得钱时,这苦楚实难捱受。莫要嗔我多讲,这是紧要的关节处!”刘浣道:“承兄见教,敢不佩听!敝友倘得出头,决不忘报。”毕大笑道:“这是后边的话,犹可从容,还有一句至紧的话容弟直禀。”满面地堆下笑来。不知讲的是甚至紧的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裘教唆硬证报仇 陆夫人酬恩反目  诗曰:半匙灵丹子母全,岂知秘术出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