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恋于兹,必招重祸。”即时辞朝。文武官员一齐饯别,迤领兵前进,不题。
且说这清海地境,春秋时为南越地,三国时属东吴孙权统辖,名曰广州。至唐高祖改郡为州,易名清海。其地脉总百越,山连五岭,夷夏粤区,仙灵窟宅。本州所属清远县有一好汉姓羊名雷,排行第一,乃大罗山猎户。生得面如锅底,身似金刚,一部落腮胡,两只朱红眼,双臂有千斤之力。凡入山捕兽,惯用一杆纯铁钢叉,重五十余斤;独自一个出入深山穷谷之中,撞着豺狼虎豹,手到成擒。性虽急躁,最有义气。父亲早丧,事寡母劳氏极其孝敬。忽一日早上,羊雷见天色晴明,吃了酒饭,倒提着钢叉,取路往峡山上来寻觅野兽。
行了十余里山径,看看走至岭上,忽听冈侧树林里人声喊叫“救命!”羊雷忙奔入一步看时,只见两条大汉腰里插着刀斧,将一个后生背剪绑了正待下手。见羊雷撞到,吃了一惊。羊雷大喝道:“青天白日,你两个在此杀人,莫非谋财害命么?”一大汉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等与这厮系杀父之仇,在此报冤。客官你自请行路,莫要多管!”那生后高声叫屈,喊道:“爷爷救命!这两个是我义男,骗我至此杀害!”羊雷再欲诘问,只见那条大汉怒目拔刀待要照后生面门劈下。
羊雷大喝一声:“慢着!”一钢叉戳去,将那执刀大汉兜胸脯搠倒。这条大汉叫一声:“阿呀!”,转身便走,被羊雷赶上,一叉柄打翻。慌忙替后生解了绳索,扶起问其原故,后生道:“某姓潘名,祖居三水县,家颇富饶,每往两浙收买缎匹生理。这二贼是某家生子,一名潘,一名潘鹿。三日前好端端同出门来,行至此间,陡起凶心,将我捆倒。不是偶遇尊驾,这一命早已归阴。”羊雷道:“义男谋害家主,其中必有委曲。”向前看那二人时,那一个胸脯中叉的,闭眼擎拳,早已气绝。
这一个被叉柄打伤的,昏晕方苏。羊雷一手抓之,喝道:“汝好好将谋杀家主根源对我实说,姑留一命,送官缓述。稍若迟延,不吐真情,照那贼样子,兜心也是一叉!”———原来被戳死的名潘,这人名潘鹿。当下潘鹿哀求道:“待小人直说,乞好汉饶命则个!”羊雷同潘坐于石坡之上,令潘鹿跪下快讲。潘鹿道:“小人奉二伯爹并主母之命,几次令我二人谋害小官人。小人念主仆之情,不忍下手。”羊雷怒道:“好胡说!自古道:‘六耳不同谋’。
设计杀人是那暗中暖昧事体,怎有主母、伯爹数人计议之理?总属荒唐!”“咄”的一声跳起身来提叉便搠。潘鹿叩头道:“待小人细说便是,求好汉见饶!”羊雷怒目切齿,倒提钢叉,喝道:“快讲快讲!倘有一字虚诈,教汝顷刻身亡!”潘鹿道:“家庭事务,小官人在此,怎敢调谎!二伯爹乃小官人嫡亲伯伯,彼有三子。因家事不及小主,几遍价要承继一子过来,小主不允,记恨于心,故此屡生谋害。近来小主母因小官人在浙西娶了一妾,暗怀嫉妒。
况小官人出外日多,小主母暗与伯爹第三子通奸,故此两下合计谋死小主:一来占了家资,二则一窝一处的快活。先与我二人二百两银子,杀了小主,找银八百两。此时真情实迹,求好汉饶放草命!”羊雷问潘道:“这言语可不假么?”潘道:“小可先人与凶伯同胞,先祖存日,将财产一般分析。先人善于经营,十年之间,成了万金家计。凶伯尚气好讼,将千金之产浪费大半。要把兽兄承继,奈寒家通俗不允,以致仇恨生谋。况近日贱荆举止异常,窥其动静似有外情。
或两恶相济,暗谋杀害也。”羊雷道:“尊府价仆共有几人?”潘道:“苍头、小厮、男女等不下三十余人。”羊雷道:“价婢如此之多,令伯何独用这二人?”潘道:“此二奴之父原属兽伯,因彼家道萧索,复归与我。”羊雷道:“据此参酌,的确无疑。然此事关系甚重,难以容忍。且到草舍一饭,同往敝县首明,再赴上司告理伸冤。”潘拜谢。
羊雷掘土将潘尸首埋了,把凶器交与潘,理条绳子吊了潘鹿,一同复回原路。到羊雷家里来,对母亲说了,忙忙地整办酒饭搬将出来,满案上都是些野味:鹿脯、虎、麂肉、兔腊之类。二人饱吃一餐,又拿酒饭与潘鹿吃了,径取路往清远县来。到得县前时,天色已暮。把门人役问了备细,且在衙前俟候。少顷,知县坐晚堂,皂甲将三人带入,跪于厅下。潘、潘鹿一齐叫屈。知县道:“汝三人寅夜声屈,却为何故?”潘把伯子、浑家合计谋害,并山岭偶遇羊雷救命情节,没头没绪的说了一遍。
县官喝道:“山径杀人,事体至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