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奇异:“莫非这僧家与我宿缘有在?”因此心坎上撇他不下,颠倒寻思,反覆不能合眼,有诗为证:
梦里机缘着着奇,醒来倚枕暗追思。甫能遂却风流愿,地久天长永不离。且说这小兰从幼儿卖与来府,因他伶俐,拨在西园劳夫人房中伏侍。此时年已十八,颇谙风情,只为内外隔绝,罕与童仆相见,倒也是朵未经风雨之花。夜分窥见隔房动静,因主母烦渴索茶,心下已自洞然明白,故将言语反覆相约。可见这个丫头亦是在行的人物。当夜也将那把刀儿想了一个更次,终久是未曾下水之船,不过空想一回便自睡去了。次日吃罢早饭,偷空儿踅入王夫人房内来闹耍。
推开两扇门儿,从客座前直进到轩子;转过花栏杆,又从小门边穿到厨房内,静悄悄并没人影。只见毓秀独自一人站于厨下,一只脚搁在小椅子上,斜扭着身躯,低着头炉口煽火。两个见了,厮唤罢,小兰道:“你在此烹甚物件?可与我尝味么?”毓秀道:“罐子内是莲枣汤,姐姐可掬数枚吃吃。”小兰取箸子往罐中一掏,却是几片人参,就将著子在毓秀头上打了一下,笑道:“臭尿精,莲枣在何处?谎的我好……”毓秀哈哈地笑了一声,把那搁起的脚往下一放,便弯倒腰大喊道:“死也,死也。
”小兰忙扶住道:“妹妹何故恁地疼痛?”毓秀两眼流泪,不住口呻吟叫苦。停了一会方才拭泪煎汤。小兰复问苦痛之因,毓秀叹气道:“这事难对姐姐讲的,只是我年命该死,受此魔障。”小兰道:“我与恁是一家,有什么病患与我说知何妨?或系沉重,可对大奶奶讲,接医疗治。”毓秀沉吟不答。小兰终是聪明,心头一转,便猜到那话儿地步,冷笑道:“若要不知,除非莫为。你这痛处我知之已久,何苦瞒人!”毓秀两颊通红,佯笑道:“油嘴!你知道我什么?
”小兰指着罐子道:“你煎那独参汤与谁呷呷?”毓秀道:“我家奶奶吃的,管他做甚?”小兰道:“这事瞒的别人,恁能掩得我兰姐耳目?老爷在家时,凡进那一位奶奶房中过夜,次早必煎人参汤与他吃,以补血气。这是旧规俗套,我岂不知?今日老爷远出,你家夫人煎此何用?”毓秀道:“我奶奶怀了身孕,那一日不吃人参哩?”小兰道:“昨晚初更天气,甚人在后轩里和王奶奶笑耍?”毓秀听了这话,半晌无言。自古道:“亏心难做”,毓秀被小兰兜心窝一针两艾,便显出病根来。
当下心里暗忖:机关已露,难以遮掩。把那向前跳墙来往事迹,备细说与小兰。小兰颠头道:“是,是,昨夜我瞧见光景已揣摩到九分九厘田地,但您那搁脚的贵恙我已估度定了,兀自瞒我怎地?”毓秀含羞道:“姐姐是个乖觉之人,我做妹妹的怎好掩饰。我那日……”三个字才方出口,只听见房里夫人叫唤。毓秀忙道:“姐姐且请坐着,待我伏侍奶奶吃了参汤,慢慢地告诉苦楚。”小兰笑道:“这是极乐世界,有甚苦楚?我在此候你,快快地来么!
”
毓秀笑嘻嘻地拿了独参汤拐进房里去了。小兰跨马势坐于一条烧火凳子上,闭着两眼摩想颠鸾倒凤的光景,不住身在凳子上摩荡,口里连声道:“妙,妙!”不期毓秀来到,插口道:“庙不知寺”!小兰开眼笑道:“打和尚惯家,止知有寺,焉知有庙?”毓秀也哼哼地笑起来。小兰道:“且休笑话,可将正经事讲与我听。委实为甚地染了病症不能舒转?”毓秀道:“数月前老爷在家时,那一日接嵇和尚忏悔,偶因雨阻留于书斋权宿。我奶奶偶瞥见小嵇身姿雄伟,私心羡慕,令我过墙约彼相会。
谁想这秃厮好生极险,抵死留我……。此际待欲脱走,怎当他两手捺定,上面以舌尖塞进嘴里,却似九龙取水,满口搅的火热,咽喉中咽不迭津唾,□□□□□□□□,□□□□,□□□□□□□□□□,□□□□□□□,那会儿恨不的往地缝中钻将入去,□□□□□□□□□□□□□□□□,彼时大痛难禁,只得放声啼哭方得罢手。直待爬过墙来,两腿淋漓鲜血,那话儿上下开了口子,好生苦恼。屈指算来已经三月有余。弄的人面皮黄瘦,昼夜思睡,流脓淌血,痛不可当。
小解时竟似过了一重刀山地狱。前日奶奶对他讲知,与我一包末药煎汤浇洗,渐觉脓血不流,口子长肉,兀有些疼痛不住哩!岂非是宿世冤家聚成一处?”小兰听了,两脸上红晕胭脂,咽中津如泉涌,斜着两只骚眼没做理会处。毓秀笑道:“姐姐也思索茶吃么?”小兰骂道:“小婆娘夹了鸟嘴!哄的人热嘈嘈不得过,怎么了帐?”毓秀只是哈哈地发笑。小兰站了半晌,转身去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