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得平复。心下感激瞿先生好处,不然已为失节之人了,还喜得隔门厮唤,未审何人,事在狐疑,幸不露丑;暗中自恨自悔。忽一日早上,见房内无人,将门闭上,取出那脱下的物件来看,原来是一团血块,内中裹着几条弯曲的肉丝两相凝结,颇觉腥秽之气。濮氏看了又看,心下暗忖道:“这一团血肉是妇人家色欲之根,若不天幸坠将下来,这祸孽何时断绝?”嗟叹了一会,将此物依旧包藏过了。自此以后,濮氏竟绝了经水,毫无情欲之念。后人看此,有偈为证:空彼欲想,斩去骚根。
阿弥陀佛,救苦天尊。再说瞿天民自那夜闭户不纳,坐到天晓,自想道:“惭愧呀,也做了一个鲁男子!但是妇人家水性,见我而不理必生嗔怒,不知这馆事如何?大抵事有定数,只索由他。”当下自猜自疑。又早过了数日,依然仆役们伏侍殷勤,茶饭上更加酽,心下放宽了。不觉又是季夏,因见天气炎热,暂且歇馆回家,并不将这事对母亲、妻子说知。在家过了月余,天色渐凉,仍然赴馆:一来师徒相得,二来情义优渥。在耿家处馆三年,这耿宪经史渐通,十分文雅,当年初冬与一宦家结成亲事。
不期岳翁写一帖子差家僮接女婿明春到衙门里读书,濮氏难于推辞,暂且应允。至散馆前一日,接父亲濮员外商议道:“如今新亲家请你外甥明年往他家下攻书,这事万分难却。但这瞿师长教宪儿何等用功!况且为人谦厚,在此三年,并无一言半语,怎好辞却?事在两难,如何区处?”这员外手拄拐杖,侧着头,不知答应甚话出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醉后兔儿追旧债夜深硕士受飞灾诗曰:保全节操赖书生,愿托千金报尔恩。蠢隶曼辞招剧盗,俯思得失总无凭。话说濮员外因女儿商议外甥读书一事,当下复道:“新亲翁见招,理应迁就。瞿先生在此数年,尔家礼数却也不缺,便辞他谅亦无碍。”濮氏道:“爹爹讲的是。儿还有一件事体与爹爹酌议。当初你女婿在河南做客时,被一卢店户拖欠下绒缎银一千余两,将及十年光景并无下落,止留下一张空券。数日前有一船户来通消息,说这店家近来发迹。
每思往彼取讨,奈无可托之人,今欲烦瞿师长带一苍头同到河南清楚帐目。倘得银时,就将百十两谢他也不为过。不知爹爹尊意若何?”员外点头道:“好,好。这人可托,谅不误事。我也有些帐尾在彼,一发劳他顺便取之,一举两得也。”濮氏甚喜。当晚整下散馆酒席,濮员外、宪儿相陪。数杯之后,濮员外道:“舍甥赖老师培植,大有进益。理应久侍绛帏,奈何敝亲翁韦君赐翰相招,不得不往。明岁有违大教,心实歉然。”瞿天民道:“小生樗栎庸材,荷蒙不弃,在兹三载,叨扰多矣!
令甥少年英俊,飞黄可待,既是令亲翁相迓,理应趋命。但小生无寸功而屡蒙厚贶,含愧不胜。”耿宪道:“先生待我如子,受教实多。母亲另欲从师,不知是何主意?岳丈处明岁是断然不去的。先生呵,你也怎忍弃我而去!”说罢,不觉泪垂双颊。瞿天民也扑簌簌流下泪来,劝慰道:“不是我无情相撇,奈是令岳接尔赴馆,万万不可却者。岂可因我负了你岳丈美意?幸我家下不远,时常来望你便了。”濮员外又将河南取帐情由对瞿天民细说一番,瞿天民道:“感承老丈与令爱盛情。
这是有益于小生,怎么不去?但未禀知老母,不敢轻诺。”濮员外道:“老妇人薪水之费早晚自着人馈送,不必在心。小女说,千金之托因不得其人,故迟延十载。若得老师慨允一行,不惟亡婿感恩于九泉,而老夫亦沾余惠矣!”瞿天民再三逊谢。夜深撤席,濮员外也在书房内歇宿。次早酒饭罢,送出修仪盒礼,着苍头挑了先行。瞿天民面谢了濮氏出门,濮员外领了外甥远送一程。濮员外道:“日昨所恳之言,万乞留神。灯夜后相约动身,切莫推故。”瞿天民应允,两下作别而去。
不说濮员外二人回家,且说瞿天民赶着苍头,同出城外。到家中见了母亲、妻子,忙备酒饭款待苍头,写下谢贴,打发去了。晚间,瞿天民将耿宪定亲,明春到岳丈家读书,并濮员外所说要他往河南取帐原由,一一对母亲说了。元氏道:“汝在他家三载,看待十分尽礼。耿郎既已另从师傅,明春汝又失馆,既有这条门路甚是好事。取得帐目归来,谅他决不薄你,再来讲时切莫推却。”瞿天民见母亲允了,心下暗喜。话不絮烦。转眼之间,又早冬去春来。
上元佳节,瞿天民进城看灯,就便探望刘浣。刘浣整酒叙情,瞿天民又将前事说了,刘浣撺掇该行。酒罢,二人携手出街闲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