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均颁赐,畅叙乐饮于殿中,一番庆闹,君臣共乐。酒至三巡,宋太祖徐徐而言曰:“今天寡人五自寿纪,悉当众卿文武,诸邦边隅土宇之臣,贡献隆仪之盛,回朝庆祝,足见内外远近之臣爱戴恭诚,惟今金陵南唐李景,以一隅之地,藐视寡人,并无差使庆祝一词祝叙,亦属不恭,众卿以为如何处之乎?”有兵部尚书潘美奏曰:“臣近闻南唐李景,招贤纳士,严训军兵,其志匪④小,今各兄偏邦入朝贡献华祝称觞,他独不遣一人进明恭祝,显见目无我大宋,不恭之甚,将来有不臣服之心,不若我主趁此执罪,命将兴士,征封有名矣。
”宋太祖未答,又有军师苗训奏曰:“此行未为不妥,俱今已四海一家,谅此甫唐区区一隅之上,何足介怀,不烦圣虑。可旨下责他君臣,不谅德力,不礼回朝恭祝,何夫国威,如若即行征讨,似涉不教而诛,况荣士洁费非国家益也,不若待阁部词臣,草檄文一道,命使驰往晓谕他一番。
倘或彼君臣醒悟,差人谢罪,正当赦宥①之,足见我主以德宣化而治,各邦靡不欣服矣。倘他仍执迷抗拒,然后命将兴兵征伐,取罪未晚,不知陛下圣意如何?”宋太祖闻言曰:“卿家处置得宜,惟词翰之臣,莫与卿之匹,汝回第中,三天之限,且备檄文,命使臣驰往偷之。”此日退朝,文武各散。次日苗从善檄文草就,上呈御毕,即皇印封固,钦差往金陵而去。涉水登舟,非止一日才得到此。一天,南唐主自拜余鸿为军师,有三月之久。一日早设朝,正在君臣叙集,有玉门官入奏,大宋天子差官员一位,有赍旨②到来,唐书启皇封,君臣开读。
其文词曰:昔者,唐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几于尽入。兹我邦主德臣明,拨乱反正,拯其将坠,救兵民于水火,奉天宣化功劳,施恩垂恶,而互邦协和,布德行仁,而百蛮宾服。
蠢尔南唐,一隅之上,梗化不朝,藐祝不恭,罪难逃咎,屡欲受敕天师,恭行天讨,惟我主宽洪伟度,有慕千古之行军以化格为治,故王老之师有征讨而无战斗,是舜帝虞廷舞干①趋跄(qiāng,音枪)——行走快慢有节奏。 ②入觐(j ìn ,音进)——朝见君主。 ③圭(quī,音现)——古代帝玉诸侯举行礼仪时所用的玉器,上尖下方。 ④匪——同“非”。
①赦(shē,音射)宥——兔罪,减罪。②赍(iī,音基〕旨带着皇帘的旨音。成而格有苗,武王周师回车马以警殷纣。兹命我词臣,秉笔宏文,中明语训,原不欲用武,以伤和气致祥好生之德。今敷陈安危之要,君侯其敬听之:忿尔唐未五代纷争,瓜分割据,至英雄并起,豪杰风从,我主车驾所临,靡不输减纳款,君侯所共见闻也。惟两帝不并生,一姓不再伏,明者见危于元形,智者窥唯于未兆,是以微子去商,长为周宾世胄,阿斗纳印,安作晋世乐公。
君侯诚能深鉴成败,投味微子之踪,猛思后主之乐,则福庆无疆,士民安堵,农不易亩,市不尚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帅,岂不大有裨于国哉?如执迷同悟,听佞③惑说,至于兵临城下,玉石俱焚,噬脐④革及。
当日南唐主李景,看见檄文朗烈,埋义分明,稍有畏怯之心。又转请余军师酌议此事,余鸿曰:“腐儒笔锋亦锐利,不知我主兵精粮足,有何惧哉?”遂不作谢罪表文,只将檄旨笺尾批回七律诗一首,曰:南唐继统在钱塘,屡欲兴师破汴梁。文有孙吴精阵律,武增虎豹骋沙场。高怀活捉同妻死,陶氏生擒与子亡。天命早知须顺服,免教刀斧见阎王。书后又写着大唐正统皇帝付与宋君御前览悉。
却说宋太祖一天设朝,使臣回国,一见李景不独不回谢罪之书,反作此悖逆①犯上强词,藐慢太甚,太祖一见,羞颇大恼、拍案骂曰:“好胆子,李景,蔓尔偏上,朕好意相待,不忍加兵征讨,犹恐残害,兵民可悯,不料他竟公然逞志出此恶逆犬吠之言,怎可不加诛戮。朕若不发兵征讨,他亦差将来争了,不□□□□□师亲行征伐,定必生擒此贼,方消朕恨。”有高王爷怀德出位启奏曰:“南唐李景,伪袭李唐之后裔,割据金陵不过八十一州地土,谅有什么苍头百万,栗支十年之富庶。
即君臣和协,无乃一班伴食文词诗赋之人,今不度德力之势,以小敌大,以弱拒强,实乃自取败亡之祸也。
不若待臣藉陛下天威,兴一旅之师前往,以顺取逆,自必献功奏捷,何须主上亲身马上之劳,有碍轻出万乘之尊。”太祖曰:“御妹夫论虽理有所依,但朕起自马上功劳,与诸将士久相雄角,亲冒矢石一十八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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